第二十二章 風起雲湧暗潮湧

我信守之前之約,只冷眼旁觀,就那麼看著他們一路殺擊傷多名官差,帶走方容,送至城外。皆一路隨行。直到那些人慾在荒郊殺人滅口時,我才急急出手救人。

然而,接下來,方容地舉動便開始令我摸不著頭腦!

本是受刑已久,傷痕累累的身體,他竟然狠得再下狠手,拿起刺客地遺落的刀,猛然刺傷自己的右手。

沒有想過他會自殘,我一時竟是阻之不及,只能這樣看著那鮮紅的血自他手腕處中冒出。染紅了衣衫。那人,已然面白如紙,汗流浹背,卻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叫出聲來,唇齒之間,已泌出細細的血絲。

不理會我的驚呼。

那人掙扎著道:「拜託!送我至皇城,幫我擊響那登聞鼓,其它的,便是看我自己的自造化了!」

費了如許周折。仍是把主意打到登聞鼓上面,若先便打定作此,又何必要繞上這樣一大***?看著方容明顯已經廢掉的右手。我帶著淡淡的憂傷驚訝的問了出聲。

「春闈弊案,在官官相護地官場,牽連會有多大?我一小小落第書生隻字片語,能翻出浪花?可現在,劫獄、殺人、滅口、栽贓嫁禍、林林種種皆是死罪。而我…」方容略微一頓。看著右手著那仍滴血的傷口,神色悲涼,眼中卻透著賭徒的瘋狂:「我這手…已被那些刑罰與劫獄之人所傷,就是拿自己的答卷對照字跡,以示清白。亦是辦不到了!…為示清白,我或可以求殿試的機會…」

「你這次春闈的…你早知道自己這次會落榜?」深吸了一口氣,這被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男子所震撼,竟然能如此自然地編造所謂真相。

為了不被比對出字跡,連自己慣用於寫文的右手。都毀了。雖然早知他是下定決心破釜沉舟。仍沒有想過會絕然至此。

終是明白這一局的關鍵。衛逸所持的真正的撒手鐧,竟是如此:春闈中故意交出一份胡亂炮製地,卻在其後的審訊中,否認是自己親書。而是被人調包陷害,才會是這般狗屁不通的文字。

而方容,手雖殘了,可,有腦有口,以他當年連連榜首的實力。這眾目睽睽,兩相比對之下,這樁「春闈弊案」便是鐵案一樁了!

沒有人會相信,有人會放棄大好前程。在春闈試中,故意藏拙。這一局,不過利用人的逆反心理,與某些人做賊心虛地弱罷了!

若蕭家不是自己其心不正,自不必理會方容當時的胡言醉言。何況當時,平王離京。皇帝遠在這金鑾殿,這帝都皇城,誰不賣蕭家三分面子。又怎容一個小小書生,掃了蕭家的面子。

如此種種。這一局,便這般輕易讓人入套!

或者僅這一樁,也未必能撼動蕭府,但,再加上殺人劫獄,嫁禍平王以及這一次出京衛逸所集在帝都地種種證據呢?

所謂蟻多咬死象,何況,這還是一頭已經受傷的象。

早在行刺事件後,蕭家已不復往日風光,而如今種種,不過給高位者一個理由,把隱隱威脅皇權的蕭家剪除的的一個絕好由頭!那些所謂劫獄之人,到底是誰派來的?」猶豫再三,我仍問出了聲。

掌上猶有血跡,在這個時代,早已不是第一次取人性命的我,卻第一次有了懼意。

「這重要嗎?那些人,註定…要死!」

那個記憶中的溫文地少年,經歷歲月人事種種磨礪,竟然如此陌生。陌生到令上心寒。

壓下心中異樣情緒,此刻,並不是傷懷之時。

闖皇城,鳴冤,以言語相激,免去方容那庭杖三十之苦,我所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其後種種,正如方容所言,我無能為力!也無需作為,牆倒眾人推。官場之人的嗅覺,永遠是敏感的而殘忍的。而高位者一旦跌落,下場更是悽慘。

不過十日,那單強橫一時地帝都蕭府,便在眾夫所指萬人罵中,悄然成一個消失在歷史書中的名詞。

零落成泥!應該可以用這個詞吧!

這已是我到這個世界後所看到地第二次抄家。

蕭家被抄,皇后被廢,打入冷宮,連帶當初護駕不力的舊案都被翻了出來。這一次,曾經顯赫一時的蕭家,已再無翻身之日。

一眾黨羽,該殺的殺,該流放的被流放…我不知道這蕭家為了如今的名頭,費了多少代人的心血,便在絕對的皇權與權術操弄之下,權臣功高震主的下場,卻不鮮見…

相較於蕭家的敗落,最大的受益者,便是那位平王了。不,現在應該稱為太子殿下。這一局,他憑著僅有的幾枚棋子,巧妙佈局,以前借勢之力,終成最大贏家。

勞軍有功,體查民情,及時安排,使得地震災害的損失減到最小,因而受百姓擁戴,挾著種種功跡與榮耀,這位殿下,成功的向那座皇位寶座邁進了至關重要的一大步!

這個世界,原是不需要絕對是非對錯的,而所謂真相,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中,而歷史,不是過勝利者歌功頌德,自我吹噓的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