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疑雲重重

據赤蝶說,軍中本確有諸多禁忌。比如女子入營,視為不吉。

我是因救駕重傷不得不再在此。但再來一個侍侯的女子,軍中諸將的確也略有微詞的——不過,再多的規勸,再堂皇的說詞,也敵不過平王殿下的當時雙目紅赤,欲擇人而嗜的意怒!

而陵姨,從來順性之極。又怎麼可能理會軍中那些抗議。

於是,赤蝶便成了第二個走進軍營的女子。

我這裡說完赤蝶細述近日種種,卻越聽越覺心驚,只覺心中疑雲重重。

「陵姨什麼時候知道我受傷了地,怎麼會來的如此及時?」

太巧了,我這裡才受傷,陵姨便能極時出現,而且。在一個剛剛才經歷中毒、刺客事件的軍營裡,陵姨這樣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又是怎麼取信於那些已是驚弓之鳥的眾人?

種種疑問,如雨後春筍般爭相冒出,充滿我的腦海,至於衛逸因我受傷而失常的表現——我自動選擇了視——我本是因救他才受傷,他因愧疚而想彌補也是人之常情——我下意識作此猜想,真的,阻止自己再往深處思量。

下意識地把心裡那就隱隱萌芽的念頭扼殺在最初那刻,此刻地我,早已心碎神傷,真的不想。不願再去碰觸那個念頭。

耳中聽著赤蝶的解釋,我卻越聽越覺疑惑。本就有些不清醒的大腦此刻更是一頭霧水。

「護法是在幾日前便來到此地,就為了約你一見。說是你會有危險,要早作警示。可她不願踏足軍營,所以才會在軍中宴席之上,方虎親來,在食物中傳信相約,那紙條就是你當時午夜出營相見的,卻不料…再後來。軍中來人滿城搜尋醫者,這般動靜,鬧得是沸沸揚揚,護法怎會不知道!」

赤蝶的話,讓我越發心驚。

搖搖聽得頭暈腦漲的腦袋,我試圖在這把這些看似零星而凌亂的資訊組合起來,理出頭緒。而非如現在般一團亂麻。

「示警?示什麼警?陵姨難道已經先知道有這次刺殺?她從何得知?」

我自認這些年來,也沒得罪什麼人,所謂示警,想來也因為我所護之人而惹來的麻煩吧!

面對我如連珠炮般的提問。赤蝶神色中也透出幾分茫然:「這個護法隻字未提,我等也就不知,而這些日子,您傷重至此。護法心緒極差。更沒人敢問了!」

這一連串地追問下來,我的精神已是倦至極至。此刻眼見得再問不出什麼情況了,我微閉了眼,長長的吐了口氣,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陵姨呢?」

陵姨是從何處得知我有兇險的?怕是隻有問她本人了!

可明知我出事,以陵姨對我的愛護之情,這暈迷之時她人不在我身邊,我尚自安慰想來陵姨是因救我而太累不得不在外休息!可此刻衛逸已出帳而去,想來我甦醒的訊息也已傳開。我與赤蝶已聊了這麼久,卻怎的沒見到她人影?

除非,她此刻根本不在營中!

有什麼重要的事,能讓陵姨丟下重傷不醒地我離開?

「護法原本也一直守著您的,前幾日你身體略有好轉,護法心情才略為好轉,便接到盟裡飛鴿傳書,再次沉了臉色,幾番籌措,終是交代讓我好好照看您,她卻離去了!」

「書上寫的什麼?」

「不知道!」赤蝶回的很是乾脆,再次熄滅我的希望之火。望著我疑惑的神色,赤蝶嘴角牽起一絲略帶苦味的笑意:「掌櫃的,你忘了,我們這些知味齋的舊人,雖出身暗盟,可建立之初,便與盟裡分割開了!如今盟裡之事我們雖會幫襯,可我們卻早不算盟中之人,有些資訊,真論起來,還不如你方便打聽!」

赤蝶的話淡淡地,有些惆悵,讓我倍覺不自在,知味齋的第一批人,都是當初我挑選,如今這般光景,是好是壞,我也說不清了,一時無言。

赤蝶卻展言一笑:「好了,這葯也涼得差不離了!再涼,這葯效也就過了!」

「不要,苦,我都醒了,可不可以不喝!」

問了這麼多,怎麼還沒能繞過這葯,我小意的討價還價著。

回應的我,是遞上唇邊地碗,「是要我餵你,還是你自己喝?」

「赤蝶…」

再三推拖未果,我最後仍只能一閉眼,把那碗硬灌下去。

真地好苦。

「赤蝶,這塊暗盟的令牌給你,你幫我打聽下陵姨到底為什麼事離開地?」

葯裡不知放了什麼,或者有安神作用的東西吧,本就精神不濟的我,此刻更是倦意襲來。趁著神思仍清明,我籌措再三,明知赤蝶已脫離暗盟,我仍是說出了口。

赤蝶明顯一愣,眼中閃過重得思緒,我下意識的不想看清。半晌才聽得低不可聞的一聲「嗯!」

雖然仍是擔心,但此刻,等待訊息似乎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又或者,如果衛逸不那麼陰陽怪氣的話,有些事,問他其實比較方便的吧!

只是,現在,不知怎的,我下意識的,就不想見到他!僅此而已。懷著這樣的念頭,我再次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