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相見時難

真的是她?

看著那個在賭坊的身影,凌烈心裡不由一緊,神情恍惚,一時竟邁不動步伐。

自那日暗盟一別,到現在已有月餘,按說自己早該回教中總壇,可這行程卻是硬被自己拖了下來。

雖說給教中的藉口是近來帝都風雲莫測,自己要留下看看風色。

可這樣蹩腳的理由,別說騙雖遠在千里之外,卻眼線四布的父親,怕是連金三叔這類老江湖都說不服的。

自己還是留下了,那位教主父親的回信只有四字「機會難得三更多的是曖昧的笑笑。

而桌案上,厚厚一疊資料,裡面全是她。

這世上,原本就沒有永遠的秘密。只看人用不用心去查。這番細查之下,別說原就知她不凡的自己,連一直口口聲聲「兒女情長,英難氣短」來勸自己的金爺,也改口了,嘖嘖稱奇。

自己父親那回執四字,不知其中含有多少金爺的功勞。

江湖生涯,刀口添血,早習慣了女子不過是生活的調味劑。不可少可也不沉迷。但,那個女子卻是不同,她,女色二字怎能形容?

錦城城主的女兒、血衣羅剎的弟子、一手引領帝都服飾潮流,首創一紙百金的設計,卻拒絕的蕭府與平王府的招攬的神秘人物。這裡無論哪一個身份,都讓人不敢小視,何況,三者為一人。

更別提前段日子那突然出現地兩家看似兒戲卻大賺一筆的商鋪。還有現在那座紅火的知味齋以及他派發的限量貴賓卡。種種創意,聞所未聞,卻出自此刻那大堂之中正放手一賭的少女之手。

江湖,是一個以實力說話的地方,如果有能力,自會受人敬重。一如她地師傅,以女子之身壓制群雄束手。

而之前,金三更是一臉為難的說,那丫頭來賭場了。

當時便是一愣,「不見」二字下意識才出口,便見得金三似笑非笑的眉眼,和看似無辜的解說:那丫頭根本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來這便進了賭坊賭錢來的。

來此之前。已進了三四家賭坊,贏上幾筆,又在觸到人家底線之前便退出來了。如此看來,卻是真個缺錢,而非挑事

自己便鬧個尷尬境界

想來也是,自己從來提過這富貴坊是修羅教下產業,而暗盟中人,依她師傅當時那樣對自己的態度,肯定也不會主動告之的。

這丫頭上富貴坊,應只是單純求財地吧

想起前幾日那場震動京城的劇變。以及上官家唯一女兒的下場,對她的這翻舉動便有幾分瞭然。揮揮手讓金三照舊便是,反正小賭怡情,這點錢,富貴坊又不是輸不起。

何況,那丫頭自有分寸的。

可心裡卻掩示不住的惆悵。不由自嘲的笑笑。笑自己的自做多情。

卻聽得金三爺明明是自言自語般,那話卻是一字不拉的鑽進自己耳朵裡:那丫頭身後似乎已有人跟蹤了。前段日子那場奪書之戰,雖說因血衣羅剎的出場而讓一場血拼變成一邊倒之局。可那之前,還殺了不人地,如今這丫頭卻大冽冽的落單,怕會雙拳難抵四腳的。畢竟,這世上,慕雲陵只有一個。

說完。搖頭嘆息,緩緩離去。

明明知道金三的意圖,凌烈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被成功擾亂然那天與她陵姨在暗盟大堂的豪言猶在耳邊迴盪。那腳,卻也不由自主地移到賭坊之中。

當然也就沒看到身後金三狐狸般的微笑。

雖說此刻賭坊里人頭擁動,人聲鼎沸,可自己卻一眼便見到了那個身影。

一襲男裝,那丫頭雖說嘴裡也在吆五喝六,一如周遭賭徒,卻少了份身陷其中難以自撥的狂熱。就那一點,便與周圍格格不入。

在眾人或驚歎眼紅、或欣喜若狂、或悲傷失望之中,一抹笑意浮上她的嘴角,一閃而逝,很快便恢復如初。荷官高聲的報唱中,大堆銀兩便推到她面前。

已有人看出她或是好運,或是真有本事。大多同桌之人也不急著下注,皆拿眼盯著她。她環顧四周的期盼眼神,卻悠悠一嘆,抬頭,吐氣如蘭,卻十分堅定:「結帳.成銀票

搖骰子的荷官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抹了抹額頭地淚,應是早感受到這丫頭的威脅。也是,以她的功力,聽聲辯數應不算什麼難事。難得的是,她那份見好就收,不貪不躁地心態。

難怪金三說她都進出了好幾家大賭坊,到現在也能平安無事,因為她算計好這莊家可以容任的尺度,這樣的態度,表明自己是沒錢來弄個錢用,卻並非來砸場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