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下)

這一細看細聽之下,雖然還不是全然明瞭因果的我。已不由有升起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第三卷]

首先了解的。這一大群身份各異,衣著打扮、年齡相貌皆各不相同的諸位江湖人士的身份:來頭倒是不小。

以少林、武當為首,就那幾個口中一念著阿米佗佛和無量聖佛的禿頭與道士。尼姑毫無懸念份屬峨嵋。這些個有關有臉地大派之後,什麼三山五嶽,七莊八派皆有代表。

換而一句話,這裡的人,用來開武林大會,縱有遺漏什麼,也必是些不見經傳小門小戶,或是無有名號的遊俠散客及江湖邪教吧。

這樣一個浩浩蕩蕩的江湖白道大聯盟出手之手,當然所圖非小。但,在我看來,好很沒什麼新意就是。

為了防止一本撈叨子如果落到邪派手中,將攪起武林的血雨腥風地武林秘籍,身為正道人士的他們,自是當仁不讓地站出來,要把這種東西先下手為強搶過來…呃,他們的說辭是「先行保管

至於保管之後,會不會就改頭換面成為自己門派中的東西,那是後話,不用太過深究。

畢竟,現在東西還沒有到手。談坐地分贓為時為早。

問我怎麼知道這一群人的身份的?

還不過是那個所謂武林秘籍地原擁有者,就那被非常不幸被上百人攆得雞飛狗跳,雞鳴狗盜…咳咳…那個仁兄,在被這些個以江湖福為已任,自我感覺相當良好,認為武林中若是缺少這自己地存在,便從此暗無天日的諸位一面用著富麗堂皇、光鮮明亮的詞彙,一面用著殘忍之極地手段的逼供逼出那本武功秘籍,那擁有者最後所說的奇怪話語後,那些個江湖中人的反應中,我所聽到的訊息。

按說,一般知道了武功秘籍所在,這些個江湖仁人志士就應該移駕前往,以圖早日消弭了禍害才是。

可奇就奇在那人的話音剛落,原本還略私下議論的聲音,卻突然一靜。

半晌之後,不知是誰先開口,其內容幾乎一致。全是大力恭維對方的門派為江湖泰斗,武林楷模,這種鐵肩擔道義、取回武功秘籍的光輝事蹟,除了對方無人能擔任之。

這樣一番恭維,自會以自報家門加以貶責開始,以突顯對方門派如高山般令人望而仰止而結束。無甚新意。

也因此,我才得以瞭解眼下這黑壓壓一群人的成份。

當然,這不是重點,雖然這樣突來的恭維謙讓,與之前如狼似虎般狠毒的行徑絕不相符,讓我覺得古怪,但我更在意的還是那句:「東西在藏在安樂坊內,有膽量請自取之。」

想破頭也不明白這樣滿坊孤寡的所在,能有什麼威攝力,讓這一干本已被百年難見的奇書燻紅的眼的江湖中人,忌憚萬分。

會是什麼是體恤憐憫,那些人道貌岸然的言詞之下,懼意。連我這個旁觀者都能看得清楚,更別提那個說出出言的所謂武林秘籍擁有者,眼中那份無法掩示的嘲諷之意。

「你不知道…這個安樂坊是個什麼所在…難怪…你敢追進來,那天可真倒嚇了我們一跳…」

六年前與方虎的對話再次泛上心頭。

那天之後,便再沒踏足坊內,原以為已淡忘的細節,卻在此刻,清晰無比。

這樣的傷懷,明顯不合時宜,才泛上心頭。便被我強行壓下,不去多想。

但綜上所述,應該算好事,若安樂坊內真有什麼令這一票人忌憚的力量存在,我是樂觀其成的。

只是,私心裡,卻是忐忑,人心之**之火一旦燃燒,只有越來旺,直至把自己或是他人燒成餘燼方休。那種不知那樣無形的威懾力,能阻攔幾時?

所以,也不是不好奇,但,相形之下。那一坊諸人的安全,卻是比其它諸事重要。

但現在既然事情呈膠著狀。我也只能氫精力關注那位所謂傳世地武功秘籍的擁有者。

幸得今夜月色不錯,而我的視力更是一等一的好,才能藉著夜色,打量那個不知算幸運還是不幸的仁兄。

得到武林中人夢寐以求的秘籍,應算幸運。但。還沒來得及練到大殺四方、無敵江湖之境界,便洩漏出風聲,被這樣一群熱心維護武林公益事業的江湖人物給尋到。也真為他拘把同情淚。

那人應是年過三旬,身形偏瘦,面目尋常,膚色微黃,反是目色中的淡淡嘲諷與嘴角的抹玩味的笑意,讓人覺得此人並非一如其表地平慵。

那人本是放入茫茫人海中,誰也不會多看一眼的普通人,卻因這莫名的遭遇,而成了上百人追逐的目標。

這等運道,讓人不由嘆息一聲。

此刻,因為受了什麼少林大力金剛指、峨嵋的分筋錯骨手之類,那人地精氣神並不是很好,但也不是很差,或是因為料定眾人知道東西所在,也不敢輕舉妄動、或是其它什麼原因,也不過試了幾次刑罰,那人便把藏書之處和盤托出。

此刻那些個江湖人士正熱心於推選何人掛帥,再徵安樂坊。對於那人,便如一個沒有利用價值的廢物,不在關注中。

倒是我,原以為對方是坊中之人,才分神關注中。

可這一細打探間,便知對方不是坊中之人。

雖說離上次進坊也有十年之久,其中人事變幻,白雲蒼狗間,哪怕就是方虎方豹站在我面前,我也未必能認得出來。更別提坊內其餘交集更少地諸位。

可我仍敢斷定,此人絕非坊中之人。

年齡不對。三旬之人,縱放十年前也年及弱冠,屬於三不殺以外之人,這樣年紀的人,縱然有漏網之魚,也只會隱姓埋名,必不敢住在安樂坊之中的。

這樣的認知,讓我的心中咯登一沉。

原以為那人是坊中舊人,所以才會想借那未知地威懾力,把東西藏於其中,無可厚非。可此時看來,明明不是坊中之人,又怎地不怕那股威懾,偏生把那惹禍的物件放在坊內,莫不是想一石二鳥,讓這些個勢力與那護坊的力量拼上一場,自己好挾書從容逃逸。

這樣一想來,便覺心驚,連帶看那人目色地譏諷與嘴角的笑意,都帶出些其它的味道來。

而此時,場中的情形又開始又了慢化,在一大段的推委謙讓之後,終於有人開始因寶書的誘惑,開始發出鼓燥聲。

更有人提及什麼傳言,什麼個血衣修羅身受重傷之類,這樣的論議本來是很小的一股聲音,卻伴著那秘籍擁有者開始略顯慌亂的神色、還強自嘴硬卻略顯中氣不足的爭辯,而慢慢變得大了起來。

我這個旁觀者雖是看得分明,卻也心急了起來,似乎,這事已被那個看似平凡的男子給牽引到一個詭異的方向。慢慢的把件事引到自己最不願看到的方向發展。

看著那再次被激憤、被人利用卻不自知的一群笨蛋,也聽不清不知是誰先叫嚷出來,這一群人,便要推著那男子,進入安東坊中去取秘籍。

在我自己回過神來之前,我的身體已下意識的動了起來,自樹上一躍而下,嘴裡還大叫著:「等一下…

耳邊聽著無數刀劍出鞘的清吟,但,更快的,還是那些無數向我襲來的暗器,我也顧不得藏拙,深吸一口氣,凌波步已是展開到極至,整個人似乎擬作一抹殘影,飄蕩不定間,可惜那些個暗器,全落了空。

身形一定,我才發現自己已被上百號人給華麗麗包圍了起來。

欲哭無淚中。

罵別人是笨蛋,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竟然真個擾進這趟混水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