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失憶

未夏初的雨來去匆匆,

可這突來的高熱體溫卻沒有消退的跡象,少年通紅髮燙的臉與身體,夢中含糊不精的囈語,可為鐵證。

手裡的蠟丸被捏在掌中,反覆的鬆放間,薄薄的一層蠟油都快被我的體溫熔化。卻沒敢捏開。

雖然明明知道只要依少年所言,輕輕捏開,自己便能脫身。——其後無論會發生什麼事情,都應該與自己無關了。

可是,眼光不由自主的掃過幾具屍體,腦子裡卻浮現著剛剛為了救人而脫下少年上衣擦拭汗水,以防汗透衣衫。看到的情景,便不由有些遲疑。

自己本不是時代的人,未來時代的男女之防沒那麼深的壁壘。為了救人,也無瑕顧忌其它,可是,當我小心的解開少年的衣衫時,卻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除去剛剛被上葯的猙獰傷口引人注目外,他的身上充滿了深淺新舊的難數清的細碎傷口,細密的佈滿全身。

前世所看的,對於江湖的描寫似乎只是一腔男兒義氣、兒女柔情,幾個反派角色,一大堆陰謀陽謀,加上正氣凜然的主角…很能讓人熱血沸騰的。

然而,少年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卻在無聲的述記著另一種真實的江湖,朝不保夕、刀頭添血生命未知。

在少年的胸口上,一排緋色肌膚下,一個猙獰的狼形紋身分外醒目。

同樣在的紋身,也出現在那三個屍體上,只不過位置是在左臂上,之前交手時一閃而過。

因此。我不得不考慮:在被人追殺的情況下。求助一個未知地援助,會不會太過冒險?

畢竟,此刻,噸少年還是全身高熱、神專不清地狀態。而我,對於敵雙的分辯的可能幾乎為零。

但,拖下去似乎也不是辦法,依著這樣的高燒,沒有葯物,怕不會被這高熱燒成白痴狀。

不由猜想:這裡面會是什麼?不得而知,但。應該不是煙花之類的示警物品。

畢竟,在離國,煙花之禁忌姑且不論,就是真有人燃放煙花告之方位的求援方式,只怕也會在同時暴露自己的所在,招來殺機。

所以。求援一事,思之再三。還是選擇放棄。

心急,卻不敢鬆手,源源不斷的真氣自掌心注入少年體內,以護心脈,從沒有這一刻慶幸自己那憑空得來的一甲子內力。才能支援下去。只要能捱到天亮。那時,最少可以進城請大夫吧。

夜漸深沉,四周靜默無聲。誰知這沉默的暗流下會隱藏著什麼暗流洶湧。

這一夜。不知是不是我錯覺,還是心裡著急地緣故,這一夜,似乎變得很漫長。

再漫長的夜也終將過去,如同風雨後終會見到彩虹,黑夜的盡頭終會是光明。

當東方微亮的時候,不知是因為自己一夜未眠太累的緣故產生的錯覺,少年地體溫似乎開始沒有之前的滾燙,開始向正常體溫靠近地跡象。

不由吃驚於少年頑強的生命力。靠著自己的意志竟能與死神博弈。

終於敢鬆開手了,看著漸漸安熟睡的少年。揉揉酸澀的眼,發麻地肩。升起幾分羨慕,他可以睡下,我卻還要善後。

費力把屍體拖到廟外一處下風口集中,春未夏初地氣溫,雖不致於短短幾個時辰就發臭,但,黑色的屍斑,也浮於面上。

強忍住嘔吐的**,出掌風光,拍散屍體全身骨成粉狀,再手中地火把扔到屍體上,火光漸大,燃燒綿質衣物後的氣味被掠過原野的風。聽著屍體被火一烤,發出「滋滋」的聲響,手足開始奇異的扭曲,看上去彷彿活了一般。我心裡卻木木的,只是看著,嘔吐的**更強。

看世看到電視報到的,很多人殺人後,還能冷靜的分屍、剔骨,分段毀滅證據。覺得很不可思議,人怎麼可能冷酷至斯。

可如今,己第一次殺人後,竟如此冷靜的進行毀滅屍體的舉動,似乎有誰說過,人人心裡都有魔,只看什麼時候被放出來。我想,此刻的我,應是放出了心中之魔物。

火光漸滅,那三具屍體已是焦碳狀的灰,被風一吹,四散開去,一切了無痕跡。

天地間,似乎再沒有這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