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越國往事(下)

「要恨就恨那個白衣修羅蘇驚塵,如果不是他當年滅了我三十萬大軍,你們也不會落到今天的地步。」

這本是強盜邏輯。

但,歷史永遠由勝利者編寫,當那個自毀長城的越帝在中宮**…

當那個白衣依然的蘇驚塵在帝都城頭自盡

越國,已成為一個消失在歷史長河中一個過氣帝國的名詞…

「他…為什麼要選擇自殺…與城共亡…這樣看似英勇…其實是懦夫的舉動…」我不由問出了聲,不僅是心痛,還有憤怒。

這樣隻字片語的進述,已讓我對那位將軍仰慕之至,所以,這話,問得是痛心疾首。

這樣的問題,讓娘潸然淚下,泣不成聲。

而陵姨只是一聲嘆息,半晌沉呤後緩緩的說:「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最後的結局已經無法改變。或者是面對一片忠心遭猜忌,又面對故國淪喪的心傷若死吧…他那樣驕傲的人,怎麼可能接受階下囚的現實…

「他在帝國都五年的階下囚生涯,不也挺心安理得。越帝昏庸,自可取代之,也免了一國百姓遭受之刀兵之災

猶記得前世中,那場楚漢之爭,楚霸王只覺無顏見江東父老,明明可過了烏江,捲土重來未可知,卻偏偏選擇烏江自刎結局。

那時便是一恨,江東弟子多才俊,捲土重來未可知,何苦走上不歸路。

那樣驚才絕豔、胸有百萬兵的將軍,何苦學楚霸王那樣的梟雄,選擇自盡城頭,而不是忍辱負重,捲土重來…

我很氣。身為一個來自未來的人,對那些所謂的君臣之分對我沒有絲毫作用。所以,這話便脫口而出,原以來會遭受呵斥的,沒想到,只換來娘驚異而無奈的眼。

而陵姨,除了嘆息,幾乎都說不出話來。

最後,還是娘微閉了眼:「因為,他曾發下誓言,要協助越帝治國,守護一國百姓不再受兵亂之苦。若非受限那個誓言,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結果…」

受限於誓言,我有些驚呆了,而之前陵姨的話再次浮現腦海中,那時候,只以為是陵姨的安慰之詞,如今細思,竟是百感交集中。

「那安樂坊…難道整個越國…就剩下…」有些語塞,不敢提及那個結果,小小一坊,無數傷心,而偌大一國之民,難不曾如今就餘下那滿門孤寡。

「當然不是…安樂坊…離國境內各地皆有…全住著那些劫後孤寡…當年那個頒下了三不殺令的離國君王,才收到前方快馬傳遞征服越國之喜訊不出一月,便一命嗚呼。…葬身一坯黃土…新帝即位,才有了這安置越國所有孤寡的安樂坊,也有了安置那無數亡靈的萬人碑…可有什麼用,死者已矣…當時,離國民間都傳言…君王殺業過重…被那枉殺的無以復計數的歷鬼索命了…哼…說什麼天下一統,宏圖霸業…到頭來…皆成空…」陵姨緩緩解釋,又似乎陷入了回憶中,自言自語。

死者已矣,活著的人,還繼續活著…

那些痛失親人的老弱婦孺,雖然知道離國的藉口不過是推托之詞,但,謊言千遍就是真理。有些事,聽得多了,明明知道不是那樣的事,也讓人不由自主的產生這樣的念頭。如果當初…

總要有人來承擔,那些…鮮血與眼淚…刻骨的仇恨…

三十萬埋骨他鄉的離軍,還有無法統計的離國男子…那些仇恨,在勝利者的刻意引導下,似乎都找到了個合理的方向,明明知道不應該,可人心,卻很奇異的,似乎慢慢開始接受了那樣的詭辯。

畢竟,那一腔恨意,總要有個渲洩的地方…而恨一個死人,應該比恨那些活著的人,似乎更為容易一些吧…

心,絲絲的痛,我終於明白了那些看似矛盾,卻又合理的事,那些又敬又限的複雜心情。

然而,在知曉一切後,我亦驚訝於自己心態的平和。或許,長久的猜測,已讓我做好了應對一切的最壞結果的打算。比如:叛國、賣國之類。

而如今,這個結局還不是最壞的,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