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姐姐,小姐要的是碧潭飄雪,你怎麼泡了竹葉青…」今兒和我一起當值是綠袖,許是見了我心神不定的樣子,忍不住悄聲提醒著。
我才驚覺自己又心不在焉了,為了讓自己不去想安樂坊的事,我幾乎一有空就往賭館裡去,因為在那裡,我才能集中精神不用分心。那裡的狂熱氣氛,似乎可以化解我內心沉重。
可這樣頻繁的出入賭坊之後,我雖平日看來也沒什麼不同,可自己心態卻慢慢變化了,不但對份內差事都變得馬虎起來,人在府裡,心思卻不由自主的飄到賭坊。
畢竟,在這兒累死累活勞心費力一月也不過一兩銀子,還抵不到我在賭坊押上一注的收益。這樣的差距,怎麼令我心神不定…
早知這錢原來也可以來得如此容易,我又何苦非要在這兒耗費時日。
縱然前世,屬於草根階層的我,對財富就有著無與倫比的嚮往,如今,雖仍是個丫環,卻平白多了別人苦練一生也未必能達到的內功境界,又有了如此快捷的生財之道,相較於才穿越過來時的堅難,如今的輕鬆境況簡直是強烈的反差。
雖有二十幾年人生閱歷,我仍覺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態,不可避免的變得浮燥起來。
至於這種弄錯東西的小事,近來也不是發生一兩回了,甚至算不得什麼大事。
婉兒天性溫和,跟她娘不同,或是念記我的救命之恩,對我的所作所為更是刻意縱容了。娘又是府內總管,前任總管周大娘乃至於夫人都對我另眼相看。
說句不客氣的話,除了遇上夫人外,這府裡,我也可以算可以橫著走的一號角兒,又何必如以前般戰戰兢兢生活?馬虎的應付了兩天差事,在別人眼中是錯誤百出,於我,已是很勉強的應對,終於,又輪到我休息。
一大早吃過飯,待娘出去辦事,草草應對了幾句,我其實根本沒聽清娘說的是什麼,好像陵姨怎麼的,我才記起,今夜,是與陵姨相約的日子。看來,今天得早些回來。
我悄悄換裝,輕車熟路的溜出府,目標地——富貴坊。
先從錢莊取出寄存的五十兩銀子,心中已是不平,現在的錢莊可不是前世的銀行,存銀子在那裡,別說利息沒有,我自己還得支付一筆手續費的,真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奸商們。改明兒我有了錢,一定開個錢莊,不說支息,只要免費存款,也能擠碰垮這些古板商行。
這一次進行富貴坊沒有任何阻礙,一回生二回熟,而我,也算這裡的常客了。
聽著坊內的叫囂、狂笑、絕望交集的樂章,我也不由覺得熱血沸騰。
擠到搖骰子的地方。心裡卻計較開了:反正自己對自己耳力很有信心,而這樣細水長流的方式畢竟太過保守,懷中這五十兩紋銀,就是再翻上十倍,也不過五百兩之數這一進一去之間,自己的錢還得被銀莊的奸商們刮一層皮,一點也不划算…
何況,我又不能天天到這兒來的,兩天的漫長等待簡直就是煎熬!乾脆,今天一次撈個夠本,反正白花花的銀子誰也不會嫌多的不是?也省了自己整天心神不寧中…
在賭官搖定,買定離手的吆喝聲中,我毫不猶豫的、堅定的把五十兩銀票全押到十上。
縱然這喧喧囂的賭坊中,也能感覺突來的一靜,這裡來的賭的人也不是沒有押數字的,賭徒的心理,本就是以小搏大。可一次在這機率不過十五分之的機會上下重注的,仍算得上大手筆了,何況,又是一個平日看來很低調的半大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