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們口中那位好心人…的丫環…」我微微笑著,口中快速說道早在心裡打好的底稿:「這兩小子本想買身到我們府上為奴,說是他們娘病了…缺錢…做牛做馬都行…可我們府裡不缺人手,我家小姐是菩薩心腸,見他們苦苦哀求得可憐,便拿了自己的體己銀子,讓他們給娘請大夫看病。待他們走後,小姐又擔心這兩小子怱得鉅款,惹人疑竇,回去更是說不清楚,便隨後派我跟來解釋,抱歉,大娘,我人小腳慢,對這兒又不熟悉,來得遲了,才讓大娘生了誤會…」
那婦人雖然在低低壓抑的咳著,但面上的神色卻漸漸平和平下來。
「原來真是這樣,你們倆起來吧!娘錯怪你們了…疼嗎?…」
至於那倆跪地下的小子,原本絕望的神情轉換成不敢置信,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木木呆呆的,倒是聽著他孃的問話,還有一絲反應,木木的搖頭,卻是心神激盪下,連話,似乎都說不利索了。
半晌,回過神來的兩小子看我的目光,好像我就成了尊活菩薩似的,那個感激莫名…
我可不領情,趁著他們娘這會精神鬆懈下來,半靠炕頭上,略略閉目休養的當口,狠狠瞪視一眼,偷我銀子的帳可沒那麼容易了的…
我自己心裡都快慪死了,自己出錢出力,還得掛上那不知在哪的小姐名號。不敢自個出頭。
沒辦法,就這我一身打扮,頂死了也就一小丫頭的身份,我倒想認了這銀子的主人是我,怕只怕那位人雖病著,心裡似明鏡般的母親第一個就不相信,沒奈何,只得託了小姐的名頭把這一通謊話給圓過去。
氣悶啊,做了好事,連個名都不敢留。
「敢問你家小姐,仍是何人…受人恩惠,自當銘記…!」
我聞言倒是一愣,雖說這婦人的話倒也在理,可我要到哪去報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好心人,若是把上官家的名頭報上去,這事倒也能了。但,若這婦人真是一根筋到底,病好後,再弄出親自上門道謝的戲碼,那時候,我又該怎麼圓謊…
常聽人說,說謊就似滾雪球似的,你只要說下第一個謊,為了維持那個謊言,就不得不以更多的謊話來維持…
而我,似乎也快被這個漸漸大起來的雪球,砸中自個的腳。
「我家小姐,呵…這個,我家小姐本就是一片好心,為善不欲與人知的,來時便特意交代了,不許提她的名姓,這個,我一個小丫頭,得聽主子吩咐,還請大娘見諒…」還好我反應不慢,心裡暗呼了一口氣,多不容易,總算讓這個雪球消停了下來…
否則,真讓這雪球砸了自己,我那可比竇娥還冤…
看著那個大娘似乎張嘴有著還想說些什麼的跡象,我根本不再容她開口,便自顧搶先道:「我說你們倆也真是的,拿了銀子怎麼不去先請大夫,這多耽誤時間。依我看,你們去一人跟我請大夫去,一個留下照顧你們娘…」越想越不平,我語氣中的抱怨倒沒半分作假。只是怨的事不同而已…
那兩小子早看見我之前的眼神,加上這話,也知我說的所謂請大夫,不過是秋後算帳的託詞而已,兩人對視一眼,竟是鬧著爭著要去請大夫。
合著欺我心軟,不敢真把他們怎麼著是吧?「好了…咳咳咳…別爭了!」我這兒倒還沒開口,便聽著那位大娘開口了:「虎兒…咳咳咳…你去請大夫…豹兒,咳咳咳你送送這位小姑娘。人家大老遠來跑這一回,別失了禮數…咳咳咳…」
聽著這話,我是心中一緊,看到位娘仍側身躺著,再看那兩小子,也是一派驚疑不定的模樣,看來,都察覺出這樣的安排的怪異…別是看出點什麼了吧…
畢竟,別看這位病泱泱的,那心可是七竅皆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