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迂迴的走廊和重重屋間,如墨一直把我帶最裡的一個獨立房間前,站定,略帶遲疑的吞吞吐吐道:「少爺就在這裡面,放出話來不讓人打撓的,所以我…我…我可不可以不進去…。」
仔細打量眼前的這獨立小屋,不單在最裡層路途遙遠不說,都連外面明媚的陽光都被厚厚窗紙擋的嚴嚴實實,看不清屋裡情形:「這窗紙是之前就有的,還是表少爺住進以後才糊的?」
「這屋子原來是用來關犯錯下人的小黑屋,也不知為什麼,少爺卻喜歡在這兒,一呆老半天,還不讓人打撓。」說到這,如墨也是一頭霧水中,怎麼也搞不明白好好一個少爺,突然轉性喜歡呆在不見光的地方!半眯了眼,這是我前世的習慣,一旦開始恩考時,就愛微揚著頭,半眯著眼,這樣彷彿就能讓思緒活躍起來。
父母雙雙去世,死因可能還有那麼點曖昧…自己不言不語,呆在不見光的地方獨處…至於那個沒胃口可能還只是所有事情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件吧。
這樣的人,該怎麼做才能讓他恢復正常呢?一掌推開虛掩的門扉,我彷彿能看見光線自四面八方湧入,將屋內耀得金光炫目。在滿室流動的光彩中,我總看到這此行的主角,那個表少爺。
一襲白衫他的就那麼靜靜的坐在屋內,可是是這突來的光線使他長久在黑暗中的眼不太適應,只見他慣性的抬起手欲則遮掩一直無法直視的霞光。在指隙間陽光奔騰所造的的明暗陰影,使我看不清他的相貌。
單薄、瘦弱、這是我的第一印象,很乾淨的一個孩子,不是說他的衣著還是其他,而是他的氣質,很乾淨,乾淨中帶著憂鬱,就是漫畫中那種不染塵世的少年形象。很難想像擁有這樣氣質孩子紅著瞪視每一個欲接近自己母親的人時的樣子,就這樣想著,就讓人不由心中一疼。
深深吸了口氣,吐出,以平復自己初見過漫畫美男的震撼,如果說之前還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和為了自己的念頭,那麼此刻,我心裡只有把這美男拉出悲傷深淵的念頭。只為抹平他渾身環繞著悲傷。
「有人在嗎?」我以輕快的語氣問道,極力裝作沒看到屋內那漫畫美男的樣子,很難,眼神的餘光總不由自主的想往那裡飄去。
室內,一片沉默,漫畫美男又恢復泥塑的造型中。對我明顯搞笑的問題不發一言。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心仍小小洩氣了一下。
把碗筷盤碟弄得叮鐺的的作響,自顧擺上桌來,小小鬥屋裡馬上瀰漫著飯菜香味。而我眼角的餘光也看到那尊名曰沉思的雕塑也被我旁若無人的舉動吸引,雖然只是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但也讓我心中歡欣鼓舞中。
「吃吧,有毒的!」說這話時我繃緊了面容,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
看著雕塑渾身一顫,終於不再沉默,漂亮的明眸終於聚焦上我,仍帶著幾分茫然,「毒…?」
「是啊!有毒…」我一本正經的點頭,語氣卻淡淡的:「吃了一了百了。」
一抹慍色浮現在眼中,使得這水晶般的人有了絲氣:「放肆!這裡是郡守府。」
「那又如何,與其你這樣少吃少喝的慢性自殺,不如我幫你一了百了來的乾脆,沒的旁人跟著受罪!」這話已帶有原本自有的犀利味道,也意味著,我終於從美男的有震撼中完全清醒過來了。
毒、上路、自殺、了斷、太久沒動用而有些麻木的思緒因這些有著強烈刺激意味的詞彙開始緩緩緩運轉起來,與此同時,所有的感觀也開始迴歸正常運作中,隱隱發痛的胃,使得自己開始理解了這丫頭話中的真實含義。
「放那兒吧,我會吃的!」淡淡的吩咐著,算是個承諾吧。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不費力,這句承諾若是擱在我進來前聽到,我必定歡呼雀躍,畢竟繞了這麼多***,費了這麼多力氣,最初想達到的目的不過如此,可是現在,我卻很不甘心,彷彿一個選手做好了一切準備,要與對手一決高下,結果你對手雲淡風輕的答訴你,不用比了,算你贏了。那種全力出擊卻打在綿花的感覺,讓人鬱悶的想吐血。
怒極反笑,下一刻,我也不知自己哪來的力道,竟一把拉住這位表少爺的衣襟,拖著他向屋外走去,這原來比我略高的男孩,或是長久的不正常飲食的緣故,幾乎沒有反抗的力氣,就那麼被我拖到了陽光下。
久違的烈日使得他雙眸微閉,看著那散發著懶散氣質的男子,心裡驚歎著造物主的不公平,使得這樣一閉眼的動作,都那麼優雅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