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的公主

寢奴 煙茫 第1頁,共2頁

我的公主

晗若聽了鳳燁的信口雌黃,第一反應就是伸出手想抽他一巴掌。當然手掌還未及觸到他的臉就被鉗制住。不過這也讓鳳燁沉下了俊臉,他是鳳凰王朝的臨王,被她這位「敵國女子」當眾掌摑,顏面何存。

想要當眾給她點教訓又有些不忍心,便將她牢牢的框在懷裡,低首魅『惑』而笑:「真是野『性』難馴,今晚回去看本王怎麼你!」

周圍的禁衛軍將士都笑得曖昧,王爺女人的手段可是一流,只要經過他手的女子,無論多麼野蠻兇悍都會變得溫柔似水。這點可是眾所周知。

宇文博老臉有些泛紅,他現在傻乎乎的站在鳳燁的車前,看著他調笑侍妾,這本就是件很丟臉外加丟身份的事情,不過他就是做不到拂袖而去。

鳳燁有些奇怪,宇文博今天的行為的確有些反常,難不成波晗若跟他之間真有什麼淵緣?

「宇文丞相還有什麼指教?本王洗耳恭聽!如果沒什麼別的事情,本王要回府了!」鳳燁斜睨著車外的宇文博,神『色』有絲難掩的鄙視。

宇文博沒搭理他,目光再次盯向晗若,清了清嗓子,不過聲音卻仍然有些顫抖:「姑娘貴姓?」

晗若看了眼這位外號叫作「老狐狸」的丞相宇文博,不知為什麼,直覺他很親切,慈眉善目,尤其那雙望著她的眼睛裡更是充滿悸動和慈愛。

她避開了宇文博的『逼』視,沒有回答。閨中女子的名諱豈能在這大眾場合之下隨意告知?哪怕對方是個道貌岸然的老者也不行!

鳳燁冷哼一聲,神『色』間已有戾『色』,他對著前面的禁衛軍喝了聲:「還怔著幹什麼?回府!」

宇文博知道自己的言行很失禮,縱然心有不捨也不便再阻攔,只能目送他們的車慢慢走遠。

良久,管家宇文極走到跟前,輕聲提醒道:「相爺,我們該回去了!」

宇文博這才回過神來,悵然的凝視一眼那絕塵而去的方向,長嘆一口氣。在管家的攙扶下邁向轎子的步履有些蹣跚,他悲哀的發現自己真的老了。不復從前的精力充沛,也不復從前的思路敏捷,明知會被那個臭小子當眾奚落,卻還是湊上去自討沒趣。難道就因為那個女子長得像她?

坐上轎,他仍然沉浸在自己的紛『亂』的思緒裡,真的是太像了,讓他幾乎以為是她重生。難道……突然憶及某件往事,他皺起眉頭,臉上的神『色』極是複雜,像是緊張又像是興奮,還有幾絲淡淡的哀傷。

晗若被鳳燁親自送到一處名叫「梅沁苑」的院落,這是整府王府的精華所在。不但庭院裡佈景別出心裁,假山流水四季花木,十分別致,而且走到正廳裡,正加繁花似錦,『迷』人眼眸。

自小生在帝王家,晗若見慣了富麗堂皇的奢侈所在,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馨香別緻的居所。

整個室內的佈局就以粉紅『色』的碎花為主打基調,非常溫馨,所有傢俱都是小巧而精緻的,無論是椅子還是登子,上面都鋪著同『色』調的碎花錦繡棉墊。

漂亮的如煙般的羅質窗簾隨風起舞,上面的粉『色』刺繡花朵似是要飄落下來,可見刺繡工藝有多精湛。

客廳裡面是花廳,佈置的更加美麗炫爛,簡直像是踏足花的海洋。就連隨手拿起一方絹帕也繡著粉『色』的碎花。

「喜歡這裡嗎?」鳳燁那隻大手始終未離晗若的纖腰,她雖掙扎抗拒數次,總是無果也就由他。

晗若眸中最初的驚豔過後很快恢復一片清明,她瞅一眼身邊的男子,嘴角扯起一抹嘲刺的譏笑:「這是臨王殿下為我準備的鳥籠子吧!」

「鳥籠子?」鳳燁微微詫異的睜大總習慣半眯的鳳眸,尖銳的眼角上挑,一本正經的說:「胡說,你見過這麼大的鳥籠子嗎?」

「哼!」晗若冷哼一聲,別過臉表示不屑跟他辯解。

「再說,就算是鳥籠子,那本王倒很好奇,你算什麼鳥呢?」鳳燁扳回她的肩,一臉認真的問道。

「你,你才是鳥!」晗若拍落那隻不正經的大手,退後二步,一臉正『色』的說:「你到底想怎麼樣?給句痛快話!」

「我想怎麼樣?」鳳燁微微皺了皺英挺的鼻子,好像很委屈的樣子,「你怎麼這麼說呢?當初在藏青山是你救了我一命,本王知恩圖報,費盡心思將你救出火坑,當然就想讓你過得開心點舒服點了!」

「真的就這麼簡單?」晗若滿臉的不信任。

「就這麼簡單!」鳳燁那『惑』人心神的黑瞳眨也不眨的凝望著她,只是唇邊那抹邪肆的彎弧卻讓他的認真度大打折扣。「難不成你還想得很複雜?」他說著就向她邁進一步。

「別過來!」晗若如臨大敵,倒退一步。

「切,」鳳燁滿臉不以為然,用戲謔的口吻調侃道:「你是不是被司徒浩欺負慣了,有點草木皆兵?」

頓時紅了臉,晗若有些惱怒,司徒浩是她心底最深的傷痛,最恨別人拿這事來打趣她。當下陰沉下臉,警告道:「以後都不許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

「呵呵,」鳳燁邪肆的笑起來,連那尖銳的眼角都彎出動人的弧度,「當真恨得入骨!這樣吧,本王再幫你一次怎麼樣?」

晗若滿眼戒備的望著他,等他的下文。

「本王幫你殺了他,將他碎屍萬段,替你報仇解恨如何?」鳳燁斂起笑,臉上是少有的認真。

晗若卻是滿臉懷疑,她啟聲問道:「你真會這麼好心?恐怕是別有用心吧!」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說話很傷人吶!」鳳燁攤開手,一臉的無辜,但說出口的話越來越顯示出他偽善的真面目:「明明想幫你,你偏偏疑心這麼重,怪不得失寵,多疑和善妒的女人都讓男人厭惡,恐怕這兩樣大缺點你全佔足了,所以才惹得司徒浩對你動了殺念!」

「閉嘴!」晗若怒喝一聲,「我的事不用你管,如果你真念我對你曾有救命之恩就將我送到蒙古,我要去找我的二皇兄!」

「去蒙古做什麼?那不是人住的地方!」鳳燁兩句話就將蒙古人全部排除出去「人」的範疇之內,他拉過一張鋪著繡花棉墊的椅子,隨意的半躺上去,仍是一貫懶洋洋的調調。

「你不喜歡並不代表別人不喜歡!我覺得蒙古很好,雖然苦寒了一點,不過那裡民風淳樸,我很喜歡!」晗若很看不慣鳳燁那種優越感,她覺得人都是平等的,無論是中原人還是胡人,只要為人寬厚善良就都是好人。

鳳燁卻沒有再答話,瞅了眼窗外的天『色』,適時轉移話題:「你長途奔波也該累了,讓丫環帶你去洗個澡吧!再去寢室裡歇一會兒,那間屋子更漂亮,希望你能睡個好覺!晚上我過來陪你一起用晚膳!」

才要說不希罕他陪,眼前人影一晃就不見了。晗若知道他是不想聽到她拒絕的話,不過她真不習慣跟陌生人同桌用膳。雖說跟鳳燁接觸過幾次,不過並不瞭解他,她沒想要去了解他。直覺這個男人很危險,她應該離他遠一點。

只是暫時看樣子她是不能離開這裡的,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在丫環的帶領下穿過幾道門廊,來到浴室裡。

浴室寬敞明亮,而且取暖設施做的極好。在這初暖乍寒的三月初,裡面卻暖意融融,燻人欲汗。

脫下衣服,晗若赤著腳走在防水防滑的粘氈上,腳底是很滑膩的觸感。慢慢順著臺階步行到霧氣氤氳的浴池內,水的暖度微燙,而且池中央還在突突的冒著水流,原來這裡竟是天然的溫泉浴池。

晗若精神一振,因為喜歡泡浴,所以她也想有一處天然溫泉池。可惜茜香城雖然奢華無比,卻獨獨沒有一處溫泉,這讓她很是遺憾。只有前幾年,跟隨父皇和母后到另一座名叫奉元的城市避暑,那座行宮裡有天然溫泉。就因為貪戀那汪泉水,她才多逗留了十多天。

波娜娜曾打趣她,說女兒將來嫁人時要先打聽好夫家有沒有溫泉浴室,沒有的不嫁。

用手小心的撫著那個突突冒起的泉眼,微燙的溫度讓人很是愜意。她笑了,其實她原本是最愛笑的,一點小事都能讓她樂半天。其實她很容易滿意,只要天沒塌下來,有心疼她的親人和朋友這就足夠了。可是老天卻偏偏對她那麼殘酷,連一點讓她笑的理由都不給她,連最後一個真正關心她的親人和朋友都離她而去。

她絕望過崩潰過,不過都挺過來了。雖然對司徒浩很痛恨,不過離開了他,那份恨連同昔日對他的愛一樣,竟然漸漸的淡然。

如果老死不相往來,倒不失為跟他結束所有恩怨的良策。雖然恨的時候也對他萌生過殺念,不過事過境遷,她發覺自己就連恨一個人都這樣無力。

丫環們提進來一籃子新鮮的五『色』花瓣走進來,這才剛剛三月初,時令鮮花非常少。不過皇室貴族都習慣在溫室內專門培育四季花卉,供他們御用,尋常官員都難得見到的。

五彩花瓣如雨般灑落進水池,在煙霧繚繞的水面上飄浮著。晗若順手抓過一把,輕輕『揉』搓著,芳香的汁『液』滲進肌理,沁人慾醉。

泡了整整半個時辰,晗若走出浴池時微微感覺有點冷。兩位丫環忙上前給她裹上寬大舒服的浴巾,一名丫環用一條大『毛』巾輕輕擦試她溼漉漉的秀髮。

換上乾淨舒爽的新衣服,晗若感覺整個人都煥然一新,就連心情也慢慢好轉。

出了浴室到花廳喝了一盞清茶,丫環端上各『色』糕點果品,讓她配著茶水一起享用。

中午就吃了幾個菜包子,肚子還真有點餓了。她伸手掂了一隻板栗糕放入口中,香甜而又不油膩,味道極好。

「王爺吩咐過,波姑娘喜歡吃什麼只管告訴奴婢們,想要添置什麼東西也只管開口,奴婢一定會按姑娘的要求做到!」邊上一位模樣清秀的丫環滿面笑容的說道。

「多謝你們王爺費心,我在這裡也住不了幾天,所以用不著添置什麼!」晗若想到自己目前的處境,嘴裡美味的糕點都難以下嚥。她知道鳳燁不可能輕易放她離開,不過看他的樣子似乎也有點感念她的救命之恩,不然也不會對她這麼客氣。不過她更知道他強留她的目的,自然是想用她來對付司徒浩。

可惜,她雖然恨極了司徒浩,但一沒驚世絕技,二沒顛世之權,根本就奈何不了他。如果鳳燁晚上真過來陪她一起用晚膳的話,她要把這些話都說給他聽。

鳳燁應該是個很現實的人,對於一個對他沒有任何用處的女人,他也不至於會強留下去。如果他真能送她去蒙古,也不枉她救過他一命……

回到寢室歇了一小覺。鳳燁說的很對,這裡真是更加漂亮的讓她吃驚。金絲縷空粉線繡花的帳子手藝簡直巧奪天工,讓人驚豔不已。隨手拿起一條枕巾,上面的繡花都出自鄴城有名的萬繡坊。

處處花團錦簇,卻又不讓人感到膩煩,只覺得溫馨可人,尤其是在這萬物復甦的三月,簡直有春歸大地萬花盛開的繁榮感。

躺上那張柔軟舒服的床,晗若本打算好好計劃一下以後的打算,可腦袋才剛捱到枕頭不久,濃濃的睡意就襲上來。從昨晚到現在,她就沒好好的閉閉眼睛,不知不覺竟然睡著了。

眼前突然燃起大火,她驚恐的發現自己不知什麼又回到天盛王朝的菱水宮。那裡的寢殿好深,宮牆好高,她怎麼努力都逃不出去。

火越來越大,她眼前只剩紅光一片,極度恐懼之下失聲呼喊:「秋蓉,你在哪裡?快來救我!」

可是四處除了蔓延的大火再看不到其他的人,就在她絕望的時候,牆頭上突然伸出一隻大手,並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晗若,快拉我的手,我救你出來!」

這是誰?晗若顧不得多想,連忙抓住最後救命的稻草,努力往高高的宮牆頭上爬。

男子有力的大手似乎可以無限拉抻,竟然將她拽出牆外。她凝神細望救她的人,卻郝然看到眼前竟然站著司徒浩。

「晗若,你沒事吧!」司徒浩似乎滿臉喜悅,他毫無戒備的邁前一步想摟她入懷。

啊,就是他讓人放的火。晗若感覺他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充滿了冷森森的殺氣,她慌忙在身上『摸』索著,竟然『摸』到一把匕首。就在司徒浩抱住她的時候,那把匕首狠狠刺進了他的心口。

男子目光充滿了驚詫,似是不相信她會捅他一刀。他輕輕鬆開她,慢慢後退著,那把刀仍然紮在他心口的位置,鮮血直流。

晗若只覺自己的心口也疼痛難忍,她咬唇喊道:「你去哪?快去找歐水澈,不然你會死的!」不知為什麼她要提醒他,他死了不正如她所願嗎?

「你不是晗若,你不是她,晗若不會如此狠心的,她不會殺我……」男子用異樣陌生的目光盯住她,不停的唸叨著。他仍在不停的後退,而後面就是萬丈深的懸崖。

「傻瓜,不要再往後退!」晗若失聲驚叫道。

司徒浩似乎沒聽到她的話,他突然伸手從鮮血淋淋的胸口掏出一樣東西,狠狠的擲在她腳下,「這個還給你,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晗若俯身揀起那個粘染著血跡斑斑的東西,細眼瞧看,竟然是她當初送他的那隻裝著平安符的荷包。

她再抬起頭,司徒浩已經不見了蹤影,只覺手裡突突『亂』跳。她低頭再看,那隻染血的荷包竟然變成了一隻鮮紅的心臟,就在她的手裡有力的搏動……

「啊!」一聲低促的喊叫,晗若驚醒過來,原來是做了個惡夢。輕輕揩著額際的冷汗,爬起身來,見窗紙已染暮『色』。

響起輕柔的敲門聲,丫環溫柔的聲音傳進來:「波姑娘醒了嗎?晚膳已擺好了,王爺在花廳裡等候著呢!」

穩穩神,雖然不喜歡搭理鳳燁,不過身在異鄉終要禮讓他三分,不然當真惱起來,她是討不了半分好處的。

晗若答道:「我剛醒,如果你們王爺餓的話,先讓他吃吧!」

門被推開了,兩名丫環走進來,對她盈盈下拜,齊聲道:「奴婢聽蘭(聽雪)見過波姑娘!」

「快起身吧,別這麼客氣。」晗若連忙叫起她們,坐到鏡前,準備梳理頭髮。

聽蘭聽雪兩婢連忙快步上前,接過玉梳,幫她梳妝。晗若知道若拒絕會讓她們以為自己不受她的喜歡,所以也就任她們侍候。

梳理好頭髮,在兩婢的帶領下來到花廳裡,那裡早就擺滿了豐盛的酒菜,而鳳燁也已坐在那裡等候多時。

晗若走過去,大方的衝著他打了個招呼:「王爺早過來了?」

鳳燁抬頭望著她,一雙鳳目似笑非笑,揶揄道:「怎麼變客氣了?習慣了你的冷臉相向,突然轉變有點不適應。」

晗若臉一紅,待要罵他幾句賤骨頭,又省起待會兒還要有求於他,鬧得太僵反不好說話。只好裝作沒聽見他的調侃,兀自坐在離他最遠的那把椅子裡。

聽蘭斟酒,聽雪佈菜,晗若輕輕推開酒杯說:「我不會喝酒。」

鳳燁對著婢女打個手勢,聽蘭便將晗若面前的酒杯撤掉了。

挾著自己愛吃的菜,晗若在心裡思量如何跟鳳燁開口才能讓他答應送她去蒙古。

「喜歡這裡吧?你可以一直住下去,如果實在思念你的二皇兄,過一段時間,本王可以安排你們見面。」鳳燁邊悠然自得的品著酒邊似是無意的提道。

「這裡很好,不過我還是想去蒙古。王爺,我知道你是個知恩圖報的好人,沒有理由扣著我不放,是不是?」晗若盡力做到跟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鳳燁淺啜了口酒,眉峰一挑,很認真的糾正道:「本王可不是什麼好人,不過對你也不會太壞。只要你乖一點,在這裡過得有什麼不好?為什麼一定要去蒙古?你那個二皇兄哪裡值得你這麼惦記?這麼長的時間他有想辦法救你出宮?最後還不是本王派去的人救你出來的!」

「是,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難忘,不過你別忘了我也救過你一次,所以我們已互不該欠,送我去蒙古!」晗若堅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