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所有的愛情都有期限

良時景歸來 呂亦涵 第1頁,共2頁

1.失戀了,還好有你陪我

離開廈門的時候,張卓風和她們乘坐同一架飛機。飛機降落在最熟悉的城市裡,蘇易讓張卓風先送vivian回去,然後她打了輛車,回到海邊的別墅裡。

走了一個星期再回來,這棟原本就密度極小的別墅此刻更是空蕩蕩的,裡面一個人也沒有。蘇易把行李拖回房間,開啟電視為這個靜悄悄的房間弄出點聲音,然後就進浴室洗澡。

其實在廈門旅行,她最喜歡的一刻並不是在日光下欣賞異地的風景人情,不是在酒吧裡看vivian和張卓風一起奪下那瓶紅酒,而是當一天的行程結束後,她風塵僕僕地回到酒店進浴室,開啟花灑,讓溫水暢快地淋到自己的身上,那一刻。

但酒店的花灑再舒服也比不上家裡的,更何況是姜浩良這棟全套高階裝修的別墅?她在花灑舒服的力道下半眯起眼,浴室外電視的聲音傳了進來,好半晌,蘇易突然在點點滴滴的水聲中聽清楚了一個名字——姜浩良。

灑水聲立即停止,外頭電視節目裡,紛亂嘈雜的採訪聲混合著其他的什麼聲音,讓人聯想到雜亂的採訪現場——「姜先生,對於此次姜氏重整股權,您有什麼看法?」

「姜先生,有訊息說您在短短幾天內能拿到姜氏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全是沈紹荷女士的功勞,有這回事嗎?」

電視裡傳來的聲音一片嘈雜,她即使仍在浴室的花灑下面,也彷彿可以感受得到當場的氛圍。記者們蜂擁而上把姜浩良團團圍住,問題一個比一個更刁鑽——「姜先生,聽說姜宇先生有意將他手上的一部分股份劃給你?而且您很快就會成為‘姜氏’的新總裁,有這回事嗎?」

「姜先生,聽說姜宇先生之所以會這麼決定,是因為您這次幫助姜氏打敗‘於利’集團保住企業主導權,而代價是自己的婚姻……」

就在這句話話音甫落,突然間,現場一片鴉雀無聲,緊接著,更大的騷動尾隨這個問題飛奔而來——「姜先生,真的有這回事嗎?」

「姜先生,前陣子聽說您和黎千金的婚約有變,是不是因為股份的事所以你們重新走到一起了?」

蘇易的手突然顫抖起來,她想抬起腳披上浴袍走出去觀看那個現場直播,可是突然間,她的雙手雙腳都虛軟得使不上一點力氣。

屏著呼吸,就像怕吸氣聲稍大一點,她就會錯過那個重要的聲音。

人聲嘈雜而鼎沸,許久,那個重要的聲音,就是她向來最熟悉的那一個,在滿場混亂人聲鼎沸中壓抑地響起:「感謝各位關心,我和黎小姐的感情一直很穩定。」

她手上的花灑「咚」的一聲掉到浴缸裡。

蘇易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出浴室的,只是當她站到電視前,現場直播裡已經沒有姜浩良的身影。

別墅一切如往常,老管家還是每天樓上樓下把每一處打掃得乾乾淨淨。她開啟衣櫃,姜浩良的衣服還是整整齊齊地掛在裡面。他偏好黑色,各種質地的黑,外套,襯衫,西褲。

門「嘎吱」一聲被開啟,蘇易轉過頭去,就看到老管家拿著吸塵器走進來,看到她,臉上立即有小別重逢的欣喜閃過:

「呀,是小易回來了,玩得還開心嗎?」

她淡淡一笑:「要不要我幫忙?」

「不要不要。」老管家把吸塵器放到一邊,目光瞥到她正在看姜浩良的衣服,再瞥到電視上還在熱烈討論著姜氏的新聞,「小易,」她不禁難過起來,「你去旅行的這一陣子發生了很多事。」

「我知道了。」她低下頭,淡淡地說,「浩良最近回來嗎?」

「回,每晚都回來。」

「工作很忙吧?」

「是啊,所以每次回來的時候都已經三更半夜了,定睿也搬到學校那邊住,這棟房子這麼大,卻總是隻有我一個人,還好現在你回來了。」

「可是……現在我也應該搬走了吧?」

「小易?」

「浩良和黎玉珊……」她頓了一下,看向老管家,「我已經不適合再待在這兒了吧?」

「小易……」老管家難過地握住她的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間房子擁有她所有快樂的記憶,卻終於,也要失去了。

「小易,不要怪浩良,他也很痛苦。」

「我明白。」

是誰說的,正因為明白,所以慈悲,再用慈悲去成全愛。

這世界上的愛,大多如此吧?於千萬人之中遇到你想要遇到的那一個,於千萬人之間,時光無涯的境地裡,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

可是這一個萬里挑一的人,終於也是要失去的。

老管家不捨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接受股權的那一晚,浩良也是很遲才回來,我不放心,就一直守在房間外面。我照顧了他十幾年,從英國到中國,可從來沒見過他像那晚那樣。

房間的小燈一直亮著,我從外面看進來,就看到他呆呆地坐在床邊,看著牆,小易,他哭了,那一晚他哭了,他和我說‘老管家,你看我們的婚紗照拍得多好。可是我辜負了她,我也辜負了自己’。小易,那晚浩良告訴我,他再也不會幸福了,他的人生已經完了,就像姜宇先生那樣。」

一陣又一陣的寒意從她心底湧上來,老管家哭泣著,握著她的手顫抖得不能自已。

蘇易跌坐在床上。

對面的照片上,笑容還是那麼美,良辰和好景,天時地利人和,可通通,為了一棟巨大的貿易大樓,為了一個祖傳基業,最終都消失了。

「老管家,你一定要好好照顧他,好嗎?」

「我會的……我會的……」

她站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小易,你現在就要搬走嗎?」

「是啊,反正過兩天也要開始上班了,搬到市區方便。」

她在老管家看不到的背面,扯出一抹悽愴的笑。

「那……那我打電話叫浩良過來。」

「不用了,他一定還在忙工作,我們就別打擾他了。」

老管家愣愣地站在一旁,雙手空空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話,該做什麼動作。

這棟別墅一共有三樓。她只不過住了短短一些時日,東西卻從一樓到三樓遍佈每一個角落。快樂不過幾日長,怎麼會有那麼多東西呢?

她統統搜尋了一遍,最終又停在那巨大的婚紗照前,看著兩人笑得甜蜜的臉,這段日子來,快樂的時刻一點一滴浮上腦海……「蘇易!」突然,稚嫩的聲音闖入耳。

蘇易回過頭,就看到滿臉緊張的定睿,正氣喘吁吁地闖入房間。

「蘇易……蘇易!」他急匆匆地奔向她,卻在看到她身邊的行李箱時愣住,「蘇易,你為什麼要收拾東西?你不住這裡了嗎?」

他急急地拉過她的手。

正在這時,房間外走入兩抹身影,前者是老管家,後者是……黎玉珊。

看到蘇易眼裡閃過的錯愕,黎玉珊開口:「你不讓管家給浩良打電話,她就問我能不能載定睿回來看看你。我看定睿真的很想你,就載他過來了。」

她的語氣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溫和許多,但蘇易並沒有回應。

她重新看向定睿,蹲下身輕拍他臉蛋:「我要回去上班了呀。」

「可是上班也不用把東西通通搬走啊!你為什麼要把東西全部收走?難道你不要這裡了嗎?」

「定睿,這裡不是我的家。」

「亂講,這裡明明是你家!這是你和爸爸還有我的家!

我知道了,外面說的都是真的,他們說的都是真的,爸爸和壞阿姨沒有騙我,你和爸爸分開了對不對?為什麼,蘇易為什麼?」

定睿臉上閃過受傷的神色,就像突然間被全世界遺棄了。

她不禁心疼:「定睿……」

「是不是因為我不乖,我沒有請假陪你一起去廈門,所以你生氣了,你不要我們了?蘇易,是不是?如果是的話你告訴我,我叫爸爸和我一起請假,我們一起去玩啊!蘇易,蘇易你不要走好不好?你走了爸爸會很傷心的!爸爸這幾天都很不開心你知道嗎?」

「定睿……」她沒有辦法說出任何的話,一句都說不出口,只能緊緊地抱住他,把他緊緊地鎖到自己懷裡,「定睿,你不要哭……」

可是,她自己卻哭了。在那巨大的婚紗照裡甜蜜的笑容下,她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定睿,對不起……」

「我不要對不起!大人每一次說對不起,就是有壞事情要發生了,我不要你說對不起。蘇易,留下來,留下來!你不是說要當我媽媽嗎?我還沒有叫過你‘蘇易媽媽’啊!」

「定睿……」

他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聲,緊緊地抱著她不讓她移動分毫,就像自己稍微鬆開手,這個即將成為「媽媽」的人就再也不會成為媽媽,就再也不會出現。

「蘇易,求求你不要走,蘇易……蘇易……」

「定睿,」門口的黎玉珊看了很久,終於走過來,試圖拉開他,聲音是前所未有過的溫柔,「定睿,你鬆一下手,蘇易都快喘不過氣來了,定睿。」

「走開,我討厭你!」定睿卻一把推開她,「一定是你拆散爸爸和蘇易的,一定是!你這個壞女人,永遠都別想做我媽媽!」

黎玉珊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卻沒有發怒,依舊柔聲勸著:「定睿,你先放手。」

「不放不放,你走開!」

「定睿……」最終,還是蘇易將他稍稍拉離自己,她拉著他的手,拉著一起為彼此擦去臉上的淚水,硬生生地擠出笑容,「笨蛋定睿,我搬回去市區住,你才可以逃課去找我啊,你忘了你的學校就在我公司附近嗎?我們都不要住這裡了,你才可以到公司裡去找我吃零食啊。對不對?」

「你是說真的嗎?你騙我的,對不對?」定睿問得小心翼翼。

「我騙過你嗎?」

「可是,你要和爸爸分開了,不是嗎?」

她沒有辦法再回答,只是握著他的手,說不出任何的話。

「蘇易,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和爸爸分開?爸爸真的很需要你。」

是什麼時候她也聽過這句話?那一天在車裡,接完沈紹荷的電話後他突然握住她的手,說:「定睿很需要你,我也是。」

命運就是從那一刻開始哀傷地分離吧,誰也逃脫不了這樣的宿命。

她終於還是掙開了定睿的手,提起一旁的行李箱,強迫自己不要理會他在背後哭得歇斯底里,強迫自己任由他被黎玉珊那個女人拉到懷中,不讓他追上來。她拉著行李就往門外走去。

老管家在門口,悄悄地抹著眼淚為她送行。

她拉著行李,安靜地往樓下走去。

突然,身後傳來黎玉珊的聲音:「姐姐——」

她一愣,頓住自己的腳步。

身後的聲音繼續傳來:「姐姐,對不起。」

她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

「七年前的事,我們都已經知道了,對不起,我一直都誤會了你。」

「這些還重要嗎?」她唇邊的笑容極盡諷刺。

再也沒有什麼,能比這一刻的分離更重要了。因為最好的事物已經失去。

黎玉珊的聲音仍在繼續:「我真的很抱歉,黎家上下,每個人都對不起你。但是姐……姐姐,我是女人,對於最重要的人,我用盡全力也一定要爭取,這是我一生的幸福,所以……對不起了。」

這下,蘇易回過頭來,看著她內疚卻依舊堅定的神情:

「你的身體和精神恢復得真快。」

她沒有回答。

「其實,你那晚並沒有遇到強暴犯,是嗎?」

黎玉珊一愣。

「為什麼要演那出戲?」

「我……」她咬著嘴唇,慢慢地低下頭去,「是沈阿姨和爸爸策劃的,她說要拿出那麼重的股權幫我,我就得按她說的去做。姐姐,我只是……照做。」

把東西搬回市中心的公寓,五十平方米的小空間裡,牆上的掛鐘正顯示著晚上七點。

時間還早,一個人待在公寓也無聊,蘇易匆匆整理了一下東西,便拿著錢包鑰匙出門,往venus走去。可是到達咖啡廳時,工讀生小妹卻一臉曖昧地對她說:「我們老闆和別人出去了,聽說那人是在廈門認識的,蘇小姐你也知道的吧?」

真好,看著她那一臉純歡喜的曖昧,蘇易想,這應該是這陣子裡最值得開心的事情了吧。

「那好,我自己坐一下。」她對小妹說,很快這小姑娘就打了杯摩卡送上來,蘇易一邊啜飲咖啡,一邊聽著venus裡輕得不能再輕的音樂。不過即使再輕,認真聽的人還是聽得出內容。

那是梁靜茹的《崇拜》。有一陣子,她很喜歡這首悽悽哀哀,壓抑得扣人心絃的歌。梁靜茹的聲音輕輕地飄浮在咖啡廳裡,她唱著——「可能的,可以的,真的可惜了,幸福好不容易怎麼你卻不敢了呢?我還以為我們能不同於別人,我還以為不可能的,不會不可能……」

怎麼會有如此相似的心聲,這個世界為什麼走到哪裡都能觸景傷情?

她站起身來,聽到工讀生小妹的聲音:「蘇小姐,你要走了嗎?」

「是啊,我走了。」她直接走出venus,夜已經很深很沉,滿世界的燈紅酒綠醉生夢死。

她慢慢地走著,然後看到一家最近廣告做得很紅火的酒吧,想都不想,直接走進去。

在吧檯前,她點了四杯百利甜。聽說這個酒有一個很美好的愛情故事,所以她一連點了四杯,一口氣全部喝光。

可是,沒有感受到絲毫的甜蜜。

「小姐,你這樣喝會不會太猛啦?」酒保看她喝得那麼急,有點擔心她會醉死在這裡。

「不會,來,再給我兩杯。」

「小姐,你……是不是有點醉啦?」

「廢話什麼,醉了也會付錢的,你擔心什麼?」蘇易毫不客氣地吼了過去,同時從包包裡扯出鈔票,扔到吧檯上,「再給我兩杯!」

被吼得有點鬱悶的酒保不再當好人,直接倒了兩杯百利甜給她。

結果一口氣一杯,兩口氣,幹光。

「酒吧,再來兩杯!」

「小姐……小姐,我看……」

「你廢話什麼啊?」

「醋桶?」突然,有一個聲音和她的不耐煩同時響起,帶著些許的不確定,那個聲音的主人走到她面前,「真的是你?

你不是和vivian去廈門了嗎?」

蘇易抬起頭來,一口氣喝下那麼多酒讓她的眼睛睜得有點難度,再加上酒吧裡烏煙瘴氣的,好半晌,她才把眼前的人看出來:「呵呵,浩良,你終於來了。」

「浩良你的頭!操,我是於浚偉,你他媽給我看清楚了!」「咚」地一個響指敲到她腦袋上,於浚偉很沒好氣地把她拉下高腳椅,「走,看你都喝成什麼樣了!」

「不要,我還要喝酒……」

「喝你的頭,要喝酒不會自己在家喝?你知道一個女孩子在這種地方喝醉有多危險嗎?」

「於浚偉!於浚偉!」

「閉嘴!」

「於浚偉!死於浚偉!臭於浚偉……」

於浚偉拉著吵吵鬧鬧的她一路來到酒吧的包廂裡,推門進去,裡面熱烈的氛圍竟也和外頭相差無幾,只是一夥人見他拉了個女人進來,滿場喧譁一時減弱不少。

尤其是坐在眾人中間的周諾,原本還在熱情地招呼大夥唱歌喝酒吃東西,一見於浚偉拖著蘇易進來,一時間,話語全部打住。

「喂喂,於公子你很不行啊,女朋友生日,你竟然還拖個女醉鬼進來。不怕咱諾諾晚上罰你跪搓衣板啊?」

滿包廂立即又鬨堂大笑:「就是就是,於大少,你這是在做什麼呀?」

於浚偉沒有理會一夥人的胡說八道,直接看向周諾:「諾諾,蘇醋桶她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晚點再過來。你們先玩,別等我了。」

「喂喂,哪有這種道理?」周諾沒有回答,倒是身邊一個女朋友站起來了,「於公子,你這是怎麼回事,哪有女朋友生日,你還要送其他‘女朋友’回家的?」

「就是就是!」一夥人跟著哄了起來。

於浚偉只是無奈地看著周諾。

他也不是不知道周諾心裡會不舒服,他也不是不知道周諾心裡一直都對蘇醋桶很在意,但這會兒好死不死讓他在去洗手間的路上看到醋桶喝得像個醉鬼,他能置之不理嗎?更何況最近姜氏那邊發生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隨便動動腳趾頭也想得出她那麼心煩是為了誰。

周諾沉默了半晌,看著於浚偉的確很著急的神情,許久才柔聲道:「你先送她回家吧,早點過來,路上小心開車。」

於浚偉如釋重負,出門的時候彷彿還聽得到周諾那些朋友異常不滿的聲音:「憑什麼啊?諾諾我跟你說,男人都是犯賤的,你對他越好,他就越不把你當回事。這下是什麼情況了?

你這生日蛋糕都還沒切呢,他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抱著另一個女人走了?那女人是誰啊?多重要啊?比你還重要嗎?啊?」

「就是就是,諾諾,你太慣著他了,都把他慣得不像話了!」

喧喧嚷嚷的聲音傳入他耳裡,於浚偉在心裡咒罵一聲,抱著蘇易迅速離開酒吧。

蘇易的酒量其實很不好,六杯百利甜完全足以幹倒她。於浚偉真是不敢想象,如果他不是剛好去洗手間路過那兒,不是剛好一轉眼看到那抹身影怎麼那麼眼熟,這隻該死的大醋桶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蘇易還在車後座嚷嚷著:「死於浚偉!臭於浚偉……」

「夠了,瘋女人!」他一把扛起她,一點不溫柔地扯過包包,掏出裡面的鑰匙開門,「喝喝喝,酒量那麼差喝個屁?遲早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他把她扔到床上,看了眼腕錶,還好,只用了二十分鐘,諾諾在那邊應該還不至於被那群豬朋狗友洗腦得太徹底。

只是腳一跨,他才準備離開這,蘇易的聲音又響起:「於浚偉!」

「你叫魂哪?」

「我要喝水,好口渴!」

麻煩的女人!於浚偉狠瞪她一眼,但雙腳還是一刻不停地向飲水機走去,倒了滿滿一杯水過來,托起她的頭:「慢點,慢點!你真是……見什麼都要牛飲!」

冰水「咕嘟咕嘟」順著喉嚨湧入胃,不知是不是喝得太急了,突地,她一把推開他,闖入浴室抱著馬桶大嘔特嘔,淒厲的嘔吐聲彷彿連肺都要嘔出來一樣,於浚偉連忙跟進去,一手拍著她背部,一手弄了杯清水讓她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