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也有愛情深似海(1)

良時景歸來 呂亦涵 第1頁,共2頁

1.你打算怎麼謝我

姜浩良的麻煩終於開始。當他一大早走進辦公室,秘書就迎上來說不好了不好了,好幾單和黎氏的合作案被黎世軒單方面宣告取消。

緊接著,那一些和黎氏有多年交情的企業也紛紛提出各種難題,一大堆的麻煩迎面撲來。

「你打算怎麼解決?」低沉的詢問在辦公室裡響起。

姜浩良坐在男人的對面:「我會想辦法。」

男人沉默地看著他。明明不過是四十幾歲的年齡,可是眼裡透露著誰也無法參透的滄桑感。

他,就是在姜氏久未露面的正牌ceo——姜宇。

許久,姜宇的嘴角淡淡地咧出一抹弧度:「阿浩,是因為……她?」

姜浩良沉默。

「整件事都太離奇了。七年前……」他輕嘆口氣,說不清是贊同抑或是不贊同,只是嘴角的微笑很無奈,「七年前,我在這個地方跌倒,傷害了那麼多人。而七年後……阿浩?」

「是。」

「你愛她嗎?」

「是的。」他看著他,目光堅定。

嗬,這個世界也太離奇了。

可是他又有什麼權力干預?不是所有人都有義務為別人的錯誤埋單。

所以他也只能說:「阿浩,聽我說。」

「是。」

「不要再給她第二次的傷害。」

「我不會的。」

「還有,」無奈的微笑越擴越大,最後,幾乎佔據了整個臉龐,「盡力處理好危機。你要知道,姜氏是我父親你爺爺,畢生的心血。」

「蘇經理,外頭有位小姐找你。」

「誰?」

「她說她姓黎。」

在鍵盤上敲敲打打的手倏地停下,蘇易抬起頭,看向助理:「讓她進來。」

「可是經理,她說她不進來,讓你出去見她。」

蘇易輕皺起眉。

「經理,還是我直接把她轟出去?」

「不必。」她站起身,知道外頭,那原已有所準備的仗終於來了。

還是來了。二十一世紀兩女為一男鷸蚌相爭要死要活的老臺劇還是需要在公眾面前熱熱鬧鬧地上演了。當蘇易走出去,就看到周圍已有圍觀人群,因為同個公司裡,因上次之爭而見識過黎玉珊並且對她印象深刻的同事不在少數。當蘇易走到外頭,就聽見「就是她、就是她」的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就在她走到黎玉珊面前——「開一個價。」真正的老臺劇開始上演,並且巧妙地以老臺詞上場。

蘇易冷冷一笑:「黎千金,您還真是沒創意。」

「哦?」黎玉珊也不示弱,亦以冷笑回之,「其實我也覺得很沒創意,但以我對蘇經理的瞭解,這麼老套的開場白不是最適合蘇經理的嗎?既然大家都那麼熟了,咱也別轉彎子了,要多少,你開個價。」

「這麼爽快?」

「那當然。」

蘇易冷冷一笑:「只可惜,你要交換的那個人對我來說,千金不換。」

「千金不換?」這一下,黎玉珊就像聽到什麼超級無敵的笑話般,「千金不換?蘇經理,我沒聽錯吧?你這種人也會有千金不換的一天?行了,別和我來這套,」方才所有虛情假意堆出來的笑這一刻突然全部收斂,黎玉珊不屑地看著她,「到底要多少?一千萬夠嗎?」

說著,她開啟包包,直接取出裡面的支票。

原來,這位千金小姐是有備而來的。看她包包裡那張早就寫好的鉅額支票。

「這點錢足夠你享用下半輩子了,蘇經理,別和我說你不想要。」黎玉珊將那張支票往她臉上扔過去,在周圍人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瞪視下,那張真真實實地寫著七個零的支票慢慢地在空氣中飄落,「蘇易,上次就為了兩千萬合約把我家鬧得炸開了鍋。兩千萬,你又能抽多少?現在,本小姐就直接送你一千萬,拿了支票,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別再讓我家浩良看到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看到就噁心!」

誰知,她眼前這個拜金的可恥的女人竟然無動於衷,任由那張支票飄到地上,甚至還冷冷地一笑:「演夠了嗎?羞辱夠了嗎?把你這張臭錢拿回去堵住你那張臭嘴!」

「你!」黎玉珊瞪大眼,「你不要?」

她冷冷一笑。

「好,真好,真是太好了!」黎玉珊突然大聲地笑了出來,「蘇易,別怪我不給你面子,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罰酒。好,你不想來這套是吧?一千萬白給你都不要是吧?你清高是吧?好,真好,等我到大街小巷幫你做完宣傳,我看你還清高不清高得起來!等全世界都知道你蘇易就是個人盡可夫的賤人,我看你還清高不清高得起來!」

人群裡開始傳出涼涼的吸氣聲,看著這個妝容精緻,一臉大小姐樣的女人竟然能吐出這樣的話,看著她的臉開始扭曲。

但,蘇易除了冷笑,只有無動於衷。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都說出來吧。」

來吧,都來吧,既然遲早是要來的,那就都來吧。反正這就是她的選擇,反正這就是這個抉擇所必須承擔的一切後果——那麼,都來吧。

「黎玉珊,你要說嗎?那就都說吧,請便。」

「你……你不怕?」

她臉上的不以為意和她臉上的不可思議剛好形成鮮明的對比。

「你……」終於,黎玉珊臉上的高傲全部崩潰,原先計劃好的臺詞在蘇易平靜的表情下全部亂了套,「你真的這麼不要臉?」

「相比於臉,我更想要的是——姜浩良。」

「你瘋了!」黎玉珊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不……不,你一定是為了要報復我!你對他一定不是真心的!你這個女人,你哪一天才能不要那麼無恥?先是勾引浩良的叔叔,被爸爸趕出家門後心懷不滿,看到我幸福你眼紅了是不是?你不服氣了是不是?所以你一定要抹殺我的幸福,一定要把浩良從我身邊搶走是不是?蘇易,我告訴你蘇易,你做夢!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四周的人群裡開始發出明顯的議論聲,黎玉珊的每個字都像一枚炸彈,強有力地炸響在周圍每個人的頭腦裡——原來蘇經理是黎家的人。

原來,蘇經理有那樣的過去!

「你說完了嗎?」她冷冷地看著她,看著這個可笑的在上甚至還和她有那麼親密的血緣關係的「妹妹」,「黎玉珊,你說完了嗎?七年來除了這件事你還能說什麼?大街小巷地做宣傳?你哪一次不是在做宣傳?現在,你宣傳完了嗎?說完了大門在那裡,恕我不送。」

下一秒,蘇易冷冷地轉過身,不發一言地直接向辦公室走去。

「蘇易!蘇易!」後面的聲音歇斯底里。

她充耳不聞,徑自向辦公室走去。

突然,身後的人群裡爆發出驚呼聲。

「姐姐——」一個她發誓此生此世從未聽到過的稱呼打斷了她前進的步伐,蘇易一愣。

「姐姐!」身後傳來「撲通」一聲,她回過頭去,看到的就是黎玉珊拋棄尊嚴地往地上一跪,包包和支票一時間滾到腳邊。

「姐姐,我拜託你,把浩良還給我,我不能沒有他你知道嗎?失去他我會瘋的!」

蘇易的冷漠在這一秒全部被打破,她錯愕地看著黎玉珊突然間像變了另一個人,看著她突然間像瘋了一樣毫無尊嚴地跪在地上。

「姐姐,以前雲姨總是和我們說,做姐妹的要有福同享,做姐姐的要讓著妹妹。雲姨是你媽媽,你媽媽說的話你都忘了嗎?把浩良還給我吧,我真的不能沒有他!我真的不能失去他你知道嗎?」

蘇易錯愕,無法置信地看著這一幕。黎玉珊還是打扮得那麼時尚,她的妝還是那麼一絲不苟,她還是那個黎家唯一的千金小姐,樓下還有司機開著加長型林肯接送,可是這一刻,她拋下了原本所有的高高在上所有的驕傲。

「姐姐,我錯了,我道歉,我為我以前所有的行為道歉,可是我求求你,不要用浩良來報復我,你不知道他對我而言到底有多重要。你知道嗎,爸爸從小就不愛媽媽,也不愛我。媽媽一過世,他馬上就把你和雲姨接過來,從小就只有那麼一點點的父愛,那麼一點點,你都要過來和我搶。雲姨雖然對我好,可她終究不是我媽媽啊,她最愛的終究還是你啊!好不容易浩良出現了,我們已經打算結婚了,我以為他將毫無疑問成為我一個人的,全部為我所有,可是你為什麼又要過來搶他呢?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再一次破壞我的生活?」

電梯「當」的一聲開啟,當姜浩良和心急如焚的蘇喬雲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所有人驚愕著,不敢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像發了瘋似的女人,走廊另一頭的蘇易血色盡失。地上的女人淚流滿面,不知不覺地,蘇易眼裡也盛滿了溫熱的液體,稍不注意就會墜落下來。

「玉珊!」

「玉珊!」蘇喬雲奔過去,心疼地抱住跪在地上的女人,「傻孩子,你在做什麼啊?快起來,你不要這樣!」

「不,雲姨,我對不起姐姐,我總是讓姐姐難堪,我要向姐姐道歉,拜託姐姐不要搶走浩良,雲姨,你快點幫我和姐姐說一說啊,說啊!」

黎玉珊發了瘋地抓住蘇喬雲。

「玉珊,」姜浩良也看不下去,上前一步試圖拉起她,「不要這樣,這是辦公場所。」

「我不管!」她像觸電般揮開他的手,可是下一刻又立即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連忙轉過身,一把抱住姜浩良,「都是你,都是為了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他尷尬地被黎玉珊緊緊地抱住,她的雙手緊緊地圈住他的腰。

姜浩良看向另一頭的蘇易,再看看堅決地纏在懷裡的女人:「玉珊,別這樣,你先放開我。」

「我不放!我一放開你就會去找她了,對不對?我不要放!」

她聽到了他無奈的嘆息,也許全場人士都聽到了,可是黎玉珊卻抱得更緊更緊。

「浩良,回到我身邊吧,回來吧。」

「玉珊!」

「你真的一點點都不愛我嗎?真的嗎?」

他沉默了。

長廊的另一頭,另一雙眼睛也以同樣的熱度看著他。

真的嗎?

真的嗎?

她也看著他,就如同他懷中那個女人一樣,同樣等待著某種回答。

「玉珊,」姜浩良拉開她的手,「我已經說過了,這一次,我要爭取自己的幸福。」

他看著走廊的另一頭。

另一頭的眼睛也看著他,卻沒有太多的欣喜,甚至還帶有無限悲涼。

黎玉珊驀地離開他的懷抱:「你說什麼?你的幸福?你的幸福必須是我!」

「夠了!」

「不夠不夠!」她搖著頭悽愴地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後退,退入蘇喬雲的懷裡,「一定是因為她對不對?因為她出現了,因為你看到了她,所以我們過去所有的一切就在一秒鐘之內全部被否決了對不對?好,既然如此——」

一把閃亮的東西倏地從包裡抽出,在全場人士還來不及尖叫之前,她一把掙開蘇喬雲,奔向長廊另一頭——「我要殺了你!」

「玉珊!」

「黎玉珊!」

「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

她就像在參加一場短跑競賽,以冠軍的速度迅雷不及掩耳地奔向長廊的另一頭。

一道閃亮的光線劃破這個不平靜的下午,隨後,洶湧的血澎湃地湧出,染紅地毯。

有一雙溫暖的手緊緊地、緊緊地握住她的,細膩而溫柔,帶著不太清晰的時光印記,就像記憶深處某雙曾一次次牽著她的溫暖的手。

那時她還那麼小,儘管沒有一隻更寬大更厚實的手掌牽過她,但這隻溫潤的手始終不離不棄。那個時候她還那麼小,但已足夠明白自己是多麼喜歡這雙手。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它漸行漸遠,最後,終於消失不見?

滿屋子的熙熙攘攘吵吵鬧鬧,就像那天她被人指著鼻子吼「滾出去」,那時也是滿屋子吵鬧,嘈雜的聲音一遍遍沖刷她不穩定的神經——「他媽的到底是誰刺她的?是誰對蘇醋桶做這種事?有種的給老子站出來,老子絕對要讓那個狗孃養的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浚偉……浚偉,別衝動……」

「靠,醋桶都躺這兒了你還叫我別衝動?你是不是要等到她掛了才讓我衝動?」

「可你這樣有什麼用?」

「至少不會讓醋桶白挨那一刀!」

「浚……」

「你們吵夠了沒有?這是病房。」

「你他媽的給我住嘴!姜浩良,我還沒找你算賬!這就是你所謂的‘有能力保護’?什麼叫‘有能力保護’?我已經警告過你了,告訴你絕對不能讓她受傷。現在呢?現在躺在這裡的人是誰你他媽的姜浩良給老子交代清楚!」

唧唧喳喳唧唧喳喳唧唧喳喳……到底是誰那麼吵?一大早,還是三更半夜,竟然在她房間裡吵架?頭痛得幾乎快要裂開來,她努力想睜開眼,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眼睛史無前例地疲憊,終於等到她用力再用力,眼皮千辛萬苦地掀起來,視線所及之處,卻是錯亂的人影在房間的另一頭扭成一團。那是——於浚偉的聲音……姜浩良的聲音……的聲音……最後是——「小易還在休息,你們能安靜點嗎?」

那一個……夢中迷迷糊糊的聲音。

「醒了,醋桶醒了!浚偉,別鬧了,醋桶醒了!」突然,vivian的聲音驚喜地響起。

隨即不待她反應過來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干人等突然轟地全朝她這邊湧過來,原本扭成的一團,原本的唧唧喳喳熙熙攘攘,這下全部默契地變成同一道聲音——「你醒了?」

視線有些模糊,但她還是能夠辨得清眼前黑壓壓的這三個人,還有當這三個人驚呼她醒過來時,雙手上的溫度突然抽離,那一刻襲上的涼意。

「醋桶……醋桶?」於浚偉舉起兩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醋桶看看我,看著我的手,我現在有幾根手指?」

「十根。」

「啊?不是吧?哇操!蘇醋桶的眼睛……怎麼辦……怎麼辦?」

「你有病啊?」她很想大聲朝他吼過去,可是聲音不知為什麼就是虛弱得叫不出來,「你不是十根手指難道斷手斷腳嗎?」

「……」

房間裡一陣寂靜,三秒鐘後,黑壓壓的上空突然出現一塊光明——於浚偉往身後椅子上一坐,聲音徹底輕鬆:「他奶奶的,這小樣兒能這樣損我,說明她正常了。」

vivian忍不住笑出來,站在她身邊的男人也笑了。

蘇易微轉過臉,看到的就是那張英俊的面孔出現在前方。

「肩膀還疼嗎?」他溫暖的大手一整個包住她的。

「肩膀?」

「你的肩膀……」

這時,一陣揪心的疼痛突然從肩膀上傳來,蘇易痛得拎起眉頭。一瞬間,那把鋒利的水果刀,那湧出的鮮血,那揪心的痛感,那亂成一團的場面,那淒厲的聲音……排山倒海地一瞬間全朝她襲來。

「黎玉珊她……」

「沒事了,都已經過去了。」姜浩良的另一隻手輕觸她肩上綁得厚厚的紗布,無限憐惜地輕觸著,然後慢慢移上她面孔,「都過去了,這件事就讓我來處理,好嗎?」

「不好!」蘇易還沒回答,憤憤不平的聲音已經從後面響起,於浚偉倏地站起來,「黎玉珊?就是黎家那個小賤人?」

他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高大的身子一整個站起,壓到姜浩良面前:「我他媽就說你怎麼一直不告訴我到底是誰幹的,原來就是你姜先生的舊情人。我這下可明白了,就是那個黎玉珊是吧?」

他的眼裡閃過一陣狠意,太過明顯,讓一旁所有的人,即使是躺在病床上的蘇易也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了。

「老子不給她點顏色瞧瞧就不姓於!」

「浚偉!」

「於浚偉!」

兩隻手同時抓住於浚偉的衣角,一隻是蘇易蒼白的手,另一隻溫潤潔白的手,從姜浩良身後伸出來,阻止了於浚偉的動作。

這一隻手……蘇易順著這隻溫潤的手看上去,從手肘開始再往上的部分全部被姜浩良高大的身子擋住了。

在她的注視下,姜浩良順意地挪動身體,那張一直隱藏在他身後的臉這下終於露出來。

「是你?」

「小易……」蘇喬雲笑得有點虛弱。

蘇易立即別過臉不看她:「於浚偉,你別亂來。」

「是啊,於先生,玉珊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蘇喬雲的聲音也馬上響起。

「不是故意的?」於浚偉暴跳如雷,衝動得就像要一拳揮向蘇喬雲,卻被一旁的vivian制止了。

她冷冷一笑:「黎太太,人家說胳膊肘兒從來就沒往外拐的道理,您這是貴婦人當暈了還是想拍千金小姐的馬屁以鞏固您黎太太的寶座,怎麼親生女兒明明就是讓那賤人給一刀插下去了,您還能扯著老臉在這叫賤人‘不是故意’

的?」

vivian的臉上掛著笑意,卻配合著一字一字森冷無比的語言。那力道,那溫柔面具下的狠勁,比揭開表皮大聲訓斥還要讓人難堪。

蘇喬雲刷白了臉,卻也羞紅了脖子:「李小姐,你誤會了。」

「我誤不誤會沒關係,誰讓咱就是閒雜人等呢?但黎太太勞煩您記住了,我李微安什麼都沒有,就一條小命,一點點小聰明,那些妄想傷害我姐妹的人,我李微安抓破腦袋也會想出點辦法,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您聽過吧?而剛好,我不屬於‘君子’之列。」

「metoo。」vivian的話音甫落,於浚偉配合的聲音立即響起。一整個病房沉悶而波濤洶湧。

久久,久久。

是姜浩良結束了這場角力賽。蘇喬雲在於浚偉和vivian的注視下正不知所措,姜浩良倏地站起:「黎伯母,我先送你回家吧。」

「可是小易……」她不太安心地看向一旁的蘇易,而她並不看她,依舊態度冷淡地注視前方。

「我會照顧她的,黎伯母,你先回去吧。」

他將蘇喬雲送回黎家,原本蘇喬雲還想讓他進去坐坐,但姜浩良拒絕了。黎家大宅裡隱隱約約傳來黎玉珊歇斯底里的叫聲,他厭惡地擰起眉,幫蘇喬雲開啟車門:「黎伯母,再見。」

黑色法拉利不停片刻地離開黎家大宅。等他再一次到達醫院,於浚偉和vivian也已經離開。他站在門口,看著蘇易聽到開門聲後轉過臉來,在偌大的空間裡,他們隔著幾米的距離沉默地對視著。

「對不起。」許久,還是姜浩良先打破了這陣沉默。

蒼白的唇微微揚起:「對不起什麼?」

「你的傷。」

「她還好嗎?」

「不知道,我沒有進去。」

唇邊那揚起的弧度依然維持,甚至在不久後,開始呈現擴大的趨勢。

蘇易慢慢地伸出手:「過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姜浩良走過去,大手密實地握住她伸到空氣中的纖手。

等到他一坐到床邊,蘇易的小頭顱立即靠到他肩膀上,唇瓣貼近他耳垂:「姜浩良,我告訴你,其實,如果這一刀能讓事情徹底解決,說真的,我很高興,真的很高興。」

「小易……」他皺起眉看著她笑得燦爛的臉。

她故意調笑:「不是吧?我都真情告白得那麼肉麻了,你竟然還不領情?」

「我沒有不領情。」

「那是什麼?」

「我只是,」輕嘆了口氣,他小心翼翼地圈住她的身子,「小易,謝謝你。」

「謝我?」她的語調依舊輕鬆。或者說,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沉重,即使此刻她躺在這裡,肩膀上綁著厚厚的一層紗布,即使此刻她肩上還有一道深深的被水果刀用力刺出的傷口,可是這一切她都認了,這就是她一開始就料到會出現的事,這就是她一早便知道的和姜浩良戀愛必定會經歷的過程。

所以笨蛋姜浩良,你根本就不需要道謝。

但她還是故意問:「你打算怎麼謝我?」

他看似真的在仔細思考,考慮得眉頭都皺起來了:「你看現在這麼晚了,周圍又什麼都沒有……」

「藉口!」蘇易很不領情。

「那你說怎麼辦呢?」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要答謝的是你呢。」

「要不……」姜浩良的眼底突然浮起一層笑意,「用舌頭怎麼樣?」

「舌頭?怎麼用舌頭?」

「就這樣,你看著……」

於是她睜大眼看著,看著這個男人帶著認真的微笑讓薄唇往她的唇上印過去。

蘇易的眼睛睜得老大,老半晌,等這位爺終於感謝完了,她已氣喘吁吁地趴到他胸前:「這算哪門子的感謝?」

「還不夠?」哪知向來很酷的姜大爺這會兒竟學起於浚偉,邪氣地挑眉,「可惜這醫院的床太窄了,我怕撞到你肩上的傷。不然就可以‘身體力行’,一定會再讓你覺得很足夠。」

蘇易的眼睛瞪得更大:「你說什麼?」

「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