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兒,歆兒……你在哪……歆兒……」
帝桀的呼喊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到,因為他已經是那樣的有氣無力了,他邁動腳步,再也提不起內力來,只有一步步的挪動著。
「歆兒!」再一次,他不知道是第幾次板過了一個女人的身子,可是不是她,還不是她。
那女子愣著,帝桀已然放開了她又往前走去,剛走了幾步,他猛然咳嗽了起來,不得不痛苦得彎下了腰。
「主子,主子我們回去吧!」莫言一直跟著,終於在帝桀牽引舊傷時扶住了他的身子,「也許您認錯了?也許不是娘娘……她不在這裡。」
「不……她在!」帝桀死死的咬住了唇,蒼白的臉蒼白的唇,眼睛裡卻是異常的堅韌,他死死的看著前方,有血從他的唇邊流了下來,他卻笑了起來,「她在這城裡,一定在。」
「主子……」莫言不知道還該說些什麼,但是帝桀只休息一會兒,又站起身來掙脫了莫言的手一步步超前走去。
他轉過了一條條的街道,腳步像是灌了鉛一般的沉重,可是他咬牙撐著,嘴裡一口的血腥味,他不在意……只是一邊咳嗽著,一邊不停的在街道上尋找著。
終於在他又一次不得不彎腰咳嗽的時候,莫言剛上前來扶他,他整個身子就軟綿綿的倒下了……
他的眼睛一片昏花,可是就在那一片昏花中……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模糊的身影……
莫言死死的撐著帝桀的身子,以為他已經昏迷了,他本就心脈受損,若不是藥王慕無天救下他,也許他早就死了,可是他的身子……卻是怎麼也恢復不了。
慕無天說,心病還需心藥醫。
可是哪裡還有他的心藥?他的心藥就是毒藥啊!
「歆兒……」帝桀意外的喊了一聲,然後幾乎是撐著那最後的一絲力氣猛然朝著眼裡那個模糊昏花的身影衝了過去。
莫言沒有想到他還醒著,還能有那麼大的力氣……反應過來時帝桀已經衝了出去。
「歆兒……」帝桀猛然抓住了那個身影的手腕,然後他著急的板過了那個人來……只看到一片昏花的面具……一個蝴蝶展翅的面具。
那一雙眼睛……是她……是她……
「歆兒……」帝桀輕笑著低喃了一聲,然後虛弱的閉眼,軟綿綿的倒地。
「喂……喂……」李絡歆確實嚇了一跳的,她明明朝著他相反的方向走了,可是他怎麼又跑到這裡來了?
他認出她來了?
「對不起,姑娘,我家公子認錯人了!」莫言急忙上前來扶住了帝桀的身子,他看了李絡歆一眼,沒有認出來……畢竟她戴了面具,而他的心裡根本就不相信李絡歆還活著。
「沒關係……」李絡歆勉強的笑了笑,莫言扶著帝桀要走時,李絡歆的手腕突然被扯了一下。
莫言和李絡歆都是一愣,然後猛然看到帝桀的手緊緊的抓著她的手臂,怎麼也不放開……
「這……」莫言有些尷尬的笑道:「對不起,姑娘。」
李絡歆搖了搖頭,想掙脫他的手,可是他抓得那麼緊……怎麼也掙脫不了,李絡歆的心就像是被他這隻手揪住了一般,痛了起來。
他的嘴角還流著血,他的臉色看起來糟糕極了,他……
「咳咳……歆兒……」帝桀猛然咳嗽了起來,越發用力的抓住了李絡歆的手腕,然後他掙扎著睜開
了眼睛,虛弱的的眼睛昏花一片,他看向李絡歆時,叫道:「是你……歆兒……」
李絡歆心裡一跳,不可能!他怎麼可能看出來!
「對不起,姑娘,我們公子病得太重,有些神智不清。」莫言輕輕的道歉了,然後扶著帝桀道:「公子,不是她……你認錯人了。」
「是……是……她……」帝桀死死的揪著她不願意放開,他幾乎沒有力氣說話了,可是他費力睜開的眼睛卻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是……她……」
「公子,你認錯人了!」李絡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那樣冷靜的說出這句話來,然後她用冰冷僵硬的手指取下了自己的面具。
原本無論如何都不想讓他看到這張臉的,可是若他不親眼看見,他不會相信她不是的。
莫言沒有吃驚,因為他沒有眼花,只是看她的下顎,就知道不是李絡歆,雖然兩人的背影確實有些像……
「你……」帝桀使勁的眨了眨眼睛,可是眼前的一片昏花中,他還是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他突然笑了,苦澀又傷感的幽幽道:「明明……那麼像……那麼像……」
李絡歆死死的咬著牙,儘量低著頭不讓自己眼裡的悲痛顯露出來……她不想帝桀看到她這個樣子,就是害怕……害怕帝桀認不出她來,帝桀看著一張陌生的臉,卻不知道那就是她!
她……好難過啊。
「為什麼……不是……」帝桀說完這一句,突然吐了口血,然後昏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