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免惹禍上身,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同一時刻倉惶而逃。
舞坊頓時空了下來,濃煙漸漸散去,蘇青鸞還是站在那百花簇擁的舞臺上,只是她沒有笑,沒有任何的表情,甚至沒有動一下,只是冷聲道:「下來吧!」
二樓的雅間出來一個人,出來樓道間時,他的面容才在陰影下清晰了起來,那是蘇青鸞熟悉又陌生的臉。
熟悉,是因為在船上共渡十幾天。陌生,是因為他披著別人的皮囊。
「你來幹什麼?這裡是離國,你難道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到這裡來有多危險嗎?」蘇青鸞咬咬唇,她真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人是帝桀,可是他偏偏就是!
以為她下了船後他就會回去的,可是他偏偏跟著來了。
冥御要對付他,帝崢恨不能殺了他!如今他豈不是羊入虎口?若是在這離國被發現,他怎麼能逃離冥御的手掌心?
「你在擔心我嗎?」帝桀少了那病弱的偽裝,那面無表情的臉越發的認真了。
「我是擔心啊,」蘇青鸞轉身,冷聲道:「擔心在我找你算賬之前,你便身首異地了。」
帝桀的眼睛似乎因為蘇青鸞的話而亮了一下,他隨機翻過了欄杆從二樓跳了下來,落在蘇青鸞的身後,追問道:「那剛才你的意思,就是你還會回去南朝找我。」
「是去折磨你。」蘇青鸞沒有回頭,她異常艱難的保持著自己冰冷的臉孔超前走。
帝桀一步步的跟隨在後,笑道:「無所謂。」
不知道為何,他一點也不在意,因為只要是知道蘇青鸞還會回去,他就那麼高興了,折磨也好,算賬也好……只要她還回去,他什麼都能承受,唯一不能承受的就是她在他的世界裡消失。
「你不要跟著我!」蘇青鸞終於停下了腳步,「我要回去宮裡了。」
「你不去找慕楓了嗎?」帝桀問了一句,眼睛似能看穿一切一般,目不轉睛的看著蘇青鸞的臉,問道:「你……不擔心他嗎?」
蘇青鸞看了帝桀一眼,冷笑了起來,「你想我怎麼回答你?」
帝桀一愣,他竟是高興看到蘇青鸞不擔心慕楓的。蘇青鸞似乎看穿他的想法了,接著道:「我不擔心他,因為我知道他不會有事……他會回來找我,而且永遠也不會背叛我!」
蘇青鸞清晰的說完,轉身離去,
帝桀站在原地……剛才還雀躍的心卻因為蘇青鸞的一句話而被打入了冰谷。
她相信慕楓不會背叛他……當初她也是那麼堅信著自己不會背叛她的吧?可是……他卻給了她最沉重的一擊,讓她死了心,讓她痛得放棄了李絡歆的一切……成為了另一個人。
帝桀的心微微痙攣,為什麼當初的他……沒有堅信她是不會背叛他的呢?他以為她是這個世界上他唯一信任的人了,原來他的信任卻那麼薄弱。
現在她對他的信任也已經土崩瓦解了吧,因為她的信任已經被另一個人奪走了。那個慕楓……卻是當初信誓旦旦的告訴他紫鳶花是不會出任何問題的人。
想一想,慕楓當初的作為,現在又這樣的接近蘇青鸞,到底……是有什麼目的呢?
那在暗中被編織起來的一張密密麻麻的大網,會網中他,網中他的江山嗎?
帝桀看著蘇青鸞消失了的身影,面色變得陰沉,他輕輕的捏住拳頭……誰也不能奪走他的東西,包括江山和她!
一樣他也不會丟掉的!
「主公,事情已經準備妥當了,是否啟程回國?」莫言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停留在了帝桀的身後。
「啟程吧,也看到她了,確定她不會就此離開,那麼一切都還是有意義的。」帝桀轉身而去,莫言緊隨其後。
他可以放心的走了,慕楓絕對不會放過那個刺殺她的人,她也許對於冥御和帝崢,又或許對於慕楓來說,都還是有利用價值的。
冥御善攻心計,必定會把蘇青鸞當成對付自己最好的武器!
所以她不會有事,他們會好好的保護她的!而他……為了不失去她,必須要離開她,因為他知道她不肯跟他走。
既然無法帶走她,那麼只有等著……等著她來找他的那一天了。
半月後,南朝皇宮。
李思思那一次的墮胎,修養了許久……原本就在懷孕後失去了帝桀的寵愛,現在連孩子也沒有保住,如今的她……徒留了正妃的虛名,實際卻是什麼也沒有了。
但是隻要她死!只要她死,自己就算是勝者!因為活著的人,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李思思坐在寢宮裡陰冷的笑了起來,她的寢宮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自從她失去孩子後,性格越發的暴戾,她宮裡的奴才們個個都避而遠之,唯恐一不小心就做了刀下亡魂。
而唯一能進入她寢宮並且不用通報的,便是由李府以權勢招攬的江湖殺手,他們此刻無聲無息的從窗戶裡飄進來。
李思思已經司空見慣了,不會因為這些神出鬼沒的黑衣人而嚇得驚慌失措,她已經完完全全的蛻變,再也找不到一絲小女子的嬌柔,找不到一絲曾經的溫柔。
現在的她……只有仇恨,只有憤怒……只有嫉妒和無止盡的野心。
「事情辦得如何了?」李思思看著黑衣人們揹著一個碩大的黑色口袋,問道。
那些黑衣人將口袋丟在地上,然後解開了……那口袋裡是一個受了重傷的人,李思思只看了一眼便皺了眉頭。
「怎麼回事?」她厲聲一問,那黑衣人匆忙跪地,回答道:「主子,小多公公刺殺失敗,被藥王谷慕楓所傷,傷口一直不會癒合,一路奔波而來……傷口已經潰爛至全身,恐怕是那慕楓在他的傷口上做了手腳。」
「他還活著嗎?」李思思捂了捂鼻子,似乎也聞到了那一股腐臭的味道,她斜眼看了一眼那幾乎全身都被包裹著,那白色的繃帶上還是不停滲出鮮血來的小多,厭惡的皺眉。
「還有一口氣,但是恐怕撐不了多久了,屬下們帶他前來,是看看娘娘是否能請御醫為他治療。」
「治療?」李思思猛的站了起來,冷聲冷氣的道:「你們以為皇宮是我開的診所嗎?現在的情況怎麼能露出一點點的蛛絲馬跡,讓御醫來給他治療?你們是在痴人說夢嗎?」
「可是……」那殺手雖然冰冷無情,但是看著小多的傷口日漸腐爛,看著他每日受著那樣的折磨,也是膽戰心驚,「屬下找了許多大夫……都治不好。」
「拖出去!」李思思厭惡的轉身,「既然已經無用了,那便讓他自生自滅算了!別什麼都人都往本宮的寢宮送,也不怕髒了本宮的地方。」
「這……」兩個黑衣人無措的對望一眼,殺手是冰冷無情,但是一般的殺手組織有著嚴密的紀律,雖然小多不是他們自己人,但是曾一起行動過,現在他還沒死就要放手不管,連他們也覺得不可思議。
「這什麼這,快些拖出去!臭死了!」李思思掩鼻皺眉,語氣是半點不容商量。
「是!」黑衣人應了聲,也只有無奈的拉好袋子,又將小多帶走了。
李思思見人走了,這才猛的將桌上的茶杯全都掃落在地,她的眼睛裡流露著瘋狂的光芒,「好你個李絡歆,憑什麼那麼多人都護著你?他們越是護著你,我就越要你單槍匹馬的來找我!到時候沒了這些護身符,我看你還能不能逃出生天!」
李思思寫了一封信,用信鴿寄了出去,然後她冷冷的笑了起來,「現在的情況不一樣了,當初我們處處受爹爹歧視,如今……他為了保住地位,不一樣得對我言聽計從,李絡歆……用你生命中最敬愛最重要的人來做賭注……你輸定了。」
陰冷的風颳過冰冷的宮殿,殿外忙活的奴才們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