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153:走了,還會回來嗎?

七夜歡寵 殿前銷魂 第1頁,共2頁

冬日見深,今年的初雪遲遲不見落,帝桀雖然沒有再君霄殿了,可是還是每日遣了御醫給蘇青鸞調養身子。

他開始住在了御書房,因為傷勢未好的緣故,基本白日都不出門,將所有的奏摺和要事都擺放在軟塌邊上,一邊歇息,一邊看。

有朝臣覲見商議國事時,他又強撐著像個沒事人一般的接見,所以宮內知道他受傷的人只有莫言和太醫院院首。

這時他對著軟塌,看著手中的奏摺,有些疲憊的捏了捏眉心,莫言上得前來放下了藥,為他關上了窗戶,又命人燒旺了火爐,才提醒道:「皇上,不要太操勞了,該喝藥了,休息一會兒吧。」

帝桀放下手中的奏摺,半靠在軟塌上,穿著墨色的貂襖,顯得身型很是高大,臉色卻漸顯消瘦蒼白。

他微微閉了眼,卻也沒有去抬茶,只是問道:「事情都辦得如何了?」

「基本上都已經準備妥當了,」莫言頓了頓,又抿唇道:「不過最近黛月樓的殺手動靜頗大,暗殺了我們不少派遣出去做事的暗衛。」

「那訊息沒有洩露吧?若是打草驚蛇,這事情恐怕就不好辦了。」帝桀坐起身來,忍不住咳了兩聲。

莫言替他拍了拍背,才道:「那倒沒有,皇上儘可放心。」

「嗯,」帝桀輕輕應了一聲,聲音沙啞,他起身開啟了剛才莫言才關上的窗戶,看著不遠處露出來的黃瓦房頂,幽幽道:「他們該是要行動了吧。」

「離國已經答應和帝崢聯盟,聽聞離國皇帝病重,恐怕不日就要推舉他為帝了。」莫言頓了頓,還是擔憂的開口道:「皇上,天冷,還是不要吹風了。」

帝桀輕輕抬手,阻止了莫言想上前來關窗戶的舉動,他就站在窗前,眼睛悠遠的看著遠處的房頂。

莫言輕輕的嘆了一聲,這扇窗戶正對的方向,卻是蘇青鸞住的君霄殿……透過花園鬱鬱蔥蔥的樹木,能看到君霄殿的房頂……

他就這樣每日看著,明明心裡那麼的思念……卻不願意走過那點距離去見她,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快了,她離開以後,他們就會行動了。」帝桀突然開口,讓莫言有些疑惑,那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帝桀深深的吸了口氣,轉過身來,嘴角是沉沉的笑:「莫言,這次,你卻是太不聰明了……你以為蘇青鸞真的是別人嗎?她進宮快一年了,你試想……她走的道路,報復的腳步,是圍繞著什麼開始的?」

「皇上,您的意思是!」莫言驚了一下,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帝桀微微一笑,坐了下來,嘆息道:「如妃……李思思……最後才是朕。」

「您是說……」雖然不想承認,還是卻不得不承認,莫言有些懊惱自己沒有及時看清,還一直不明白帝桀到底在想什麼,如今……他真是懊惱,懊惱曾把劍對準過蘇青鸞的胸膛。

莫言咬牙道:「您是說……娘娘她會對付李思思嗎?那可是她……」

「如今她已經不是李絡歆了,李思思不是她的親人。」帝桀垂眼,那深沉的眼被細長的睫毛擋住,他勾著若有似無的笑容,輕聲道:「只是她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讓李思思領悟和她一樣痛苦的機會……」

帝桀站起身來,緩緩渡步到了書桌前,提筆寫了什麼,交給莫言道:「朕就給她這個機會……將千面召回來吧!」

「皇上,要不要將四大暗衛都招回來?最近您的身邊……也需要人保護。」莫言忙提及此事,上次因為自己一時疏忽,造成了帝桀被藥暈的事情,他始終是失職了。

帝桀搖了搖頭,「不用了,後宮裡鬧來鬧去,不都是女人的爭鬥嗎?還翻不了天……現在最為恐怖的敵人……是那兩個男人,讓他們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成敗……就在此一舉。」

莫言張了張口,還是沒有再勸了,帝桀說得對,家國天下……才是最重要的。

「去吧。」帝桀催了一聲,莫言急忙接了他的信出了門去。

門開啟的時候,吹進一股冷風來,讓帝桀清醒了不少……一切都該快點完結,那些利用蘇青鸞作為武器的男人,就該全部消滅掉!

他狠狠的捏住了拳頭,眼睛裡一陣陰冷……沒了他們,蘇青鸞就不會如此執拗。

到時再和她解釋一切……就算不原諒他,她那時也就無處可去了,只要留下她……能看著她,就足夠了。

只是唯一讓帝桀不安的因素,就是她必須先回去,回到冥御的身邊,讓冥御以為手中握著對付自己的殺手鐧,這樣……冥御才會不顧一切的出擊!

不過一定不會有問題的,不過是短暫的離別……他一定會再把她帶回來的,因為她只能在他身邊……

蘇青鸞每日好好的修養身體,她知道就算想死,也不是現在……她在等著那個時機。

只是慕楓不在了,沒人給她解悶,整天無所事事的時候,就覺得異常的孤單……沒他配樂,舞也不跳了……

幾聲嘆息,她靠在軟塌上,溫暖的房間讓人越發的鬱悶,索性起身開了門,剛走出院子,就看到伊竹小心翼翼的跑了過去,沒有看到她,只是急匆匆的身邊的一個小太監道:「讓你好好打理秋遙殿的,你怎麼做事的?那裡面的東西就算是一根針不見了,也是要掉腦袋的,還不快好好找找去!」

「是是……姑姑千萬別告訴皇上,給奴才一點時間……」

「快去找!還廢話那麼多……幸好皇上說這幾日秋遙殿不用打理,任何人都不準接近,否則,你真是小命不保了!」

伊竹匆匆忙忙帶著太監離開,留下蘇青鸞站在他們的身後,或許是太過緊張害怕,竟是沒有看到她……

只是,他們弄丟了什麼,那個秋遙殿……

蘇青鸞轉過腳步,紅色的小襖鑲著白色貂毛邊,讓她鮮活了許多,不似不食人間煙火的聖潔仙子了,也不似嫵媚多情的傾城舞姬。

那小小的身子因為穿得棉襖的關係,有了一點點圓潤,頭髮全部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有小毛領稱在臉頰兩邊,加上沉悶的冬日穿著鮮紅的顏色,活脫脫像是哪裡的精靈落入凡世。

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就來到了秋遙殿,她既然記得每一樣東西的擺放,記得那些微如塵埃的小細節……

蘇青鸞有些不受控制的一步步走進了那小小的院落,那高大的槐樹頹了,一邊的竹葉雖不致於凋零,卻也萎靡不振,可是就算是這樣,這個院子……還是一樣的美麗,一樣的讓人懷念。

她熟悉的花草,熟悉的門窗,甚至還記得門窗上精緻的雕刻。

門開著……她走了進去,每一樣東西都是她記憶中的樣子,她還記得大婚那日,他帶她來這裡,這裡和皇宮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這裡有他們從民間帶回來的東西。

有一個民間的稱呼,他說,這是他們的家。

蘇青鸞閉了閉眼睛,逼迫自己忘掉,忘掉當初……忘掉他曾說過的每一句謊言。

她一步步的朝裡走去,每一樣東西都沒有挪動過甚至一點,有什麼一點點的敲擊著她的心,這裡有太多回憶……有太多,太多幸福和傷痛。

蘇青鸞的腳在寢宮的門前停了下來,她還記得曾經在這裡見過多麼不堪的一幕……一想起來,她似乎又有些噁心了。

她捂住了胸口,一步步的想要退出去的時候,突然裡面傳來了一個聲音,「莫言,是你嗎?」

蘇青鸞一怔,她怎麼可能忘掉帝桀的聲音,他既然在裡面……在幹什麼?

蘇青鸞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也是這時,帝桀的腳步輕輕移動,出了床前的山水屏風,就看到了她依在門邊的小小身子。

「你……」帝桀往前走了一步,可是又停了下來,若不是她眼角的蝴蝶提醒著他,也許他就要以為,時間根本沒有過去那麼久……他們還是以前那樣,在這小小的宮殿裡。

她還是李絡歆,他還是阿桀,沒有傷害……沒有背叛,沒有不信任。

「皇上,奴家打擾了。」蘇青鸞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就那麼看著他……因為他穿著那件衣服……那件沒有完工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那麼的合身,雖然刺繡沒有完成,可是就如她當初做衣服時想象的一樣。

她想象他穿著這件衣服時……該是多俊朗,事實果然是如此。那麼合身,那麼清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