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思嫩白的指頭狠狠的摳住了地,她整個小小的身子微微的顫抖著,目光越發的憤恨,越發的冰涼!
總有一天,她要把這些仗著自己有身份有背景就為所欲為的人都踩在腳底!
要為姐姐報仇,要為自己報仇!要讓這些人看看,下賤人生的女兒……也比她們高貴!
總有那麼一天的……
君霄殿內有些混亂,自從帝桀抱著衣襟上滿是鮮血的李絡歆踏進去時,太醫就已經等在了那裡,儘管早已經做了準備,可是見到兩人身上染著血進來時,還是一片驚慌。
李絡歆早已經昏厥,帝桀將她安置在鋪著明黃色綢緞的龍床上,身上的血跡抹到了錦被和床單上,像是一朵朵開在金色雲彩上的花朵一般。
帝桀鐵青著臉將床邊的位置讓了出來,站在一邊看著太醫給李絡歆把脈下針,莫言這時拿了外袍過來,輕聲道「皇上,先把衣裳換了吧!」
深深的吸了口氣,帝桀艱難的把眼神從李絡歆身上移開,脫下了已經染了血跡的外袍,換上了另外一件。
太醫們給李絡歆餵了很多應急的藥丸,又給她施針,直到忙到滿頭大汗,才鬆了口氣,開好了藥方,拿了藥酒和膏藥,一一吩咐給莫言要如何用藥。
最後讓醫女給李絡歆的傷口上上藥膏和推拿。寢宮裡所有的男人都退下了,包括莫言在內,可是帝桀就站在原地,沒有人敢讓他迴避。
醫女縱然覺得有些不自在,可是卻還是在宮女的幫助下脫了李絡歆的衣裳,她趴在床上,還在昏迷中,衣服一脫下,背後那些縱橫交錯的淤青在她雪白的背上,紅腫得泛了黑紫的顏色,有的甚至滲出了小小的血珠子。
帝桀的眼睛像是被那些傷口吸引了,怎麼也移不開,心裡有一種就要窒息的痛苦,他想上前,可是理智又不讓他上前。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可是他就要站著。
當醫女為她擦藥膏時,帝桀甚至看到她昏迷時也皺了皺眉頭,不由得開口道:「輕一些!」
「是!」醫女有些維諾的應了,猶豫道:「可是皇上,這些淤青必須配合膏藥推拿,這樣才可以達到活血祛瘀的效果。」
帝桀再沒有說話,他只是點了點頭,醫女柔軟的手開始在李絡歆的背上揉捏,李絡歆似乎很痛苦,睫毛不住的顫抖,眉頭深深的蹙在一起,並且不時嘴裡還溢位幾聲痛苦的呻吟。
看著她如此,他卻連一點也不能分擔。
這一切都是要封后惹出來的風波,如果早一點,讓她登上後位,讓她有了實權,是不是也就不會那麼的被動了?
帝桀似乎下定了決心,不管如何,所有的障礙都要清除掉!這次李絡歆代妹受罰是一個好的開始,起碼讓她給眾人留下了一個很好的印象。
至於那些反對的聲音,只要他夠堅定,一切不過是時間的問題,可是他怕的就是這段時間……會出現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就像現在。
「皇上,都處理好了,等娘娘醒來可以吃一些稀
粥,然後再喝藥。」醫女說話時,已經在帝桀出神時將李絡歆的內衫都穿戴好了,她此刻安靜的趴在床上,蓋著錦被,依舊皺著眉,但是卻沒有剛才那麼痛苦了。
「嗯。」帝桀點了點頭,醫女和宮女們都退下了。
他來到了床邊,看著李絡歆小小的身子,小小的臉蛋。二十棍……可以打死一個人了,她是怎麼挺過來的?明明看著那麼的瘦弱,像是風一吹就要倒了一般……
可是那麼多次的受傷,甚至多次的危機性命,她卻都挺過來了,恢復力驚人,只是每次傷好後,都會覺得她越發的清瘦,怎麼補也補不回來。
帝桀伸手去撫摸她蒼白的臉,依舊柔滑,微微的有些冰冷,可是卻是他熟悉的觸感,那麼的讓他愛不釋手,可是他的心總是沉重,似乎她的臉色從來沒有紅潤過,總是帶著一絲的蒼白。
「辛苦你了。」帝桀微微的嘆了一聲,替李絡歆順好了被子,然後伸手將她放在身前的小手握進了掌心裡,冰涼的小手,帝桀捂著,輕輕摩擦……
直到她的手有一絲的熱度,直到她皺著的眉頭輕輕平穩,直到她安然的睡去……他都守著她。
鳳儀宮
「母后,我記得你答應過不會對她出手的。」帝崢的聲音輕柔的響起,在太后寢宮無人的房間裡,卻顯得有些冰涼。
他微微轉過頭來,溫柔一笑,像是春風一般和煦,可是那雙細長的眸子裡,隱在深處的冰冷卻總是讓人壓抑。
太后不自然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笑了起來,「這次可不是我故意找她麻煩,是她自己樹敵太多,又有個傻妹妹,這次的事情可是李玲玉搞的。」
「那母后就沒有利用這件事情來到達什麼目的嗎?」帝崢微微向前走了幾步,在香爐前停下,伸出手來輕輕摩擦那精緻香爐的邊緣,垂眼的他……少了那分笑意,越發陰冷。
「哼,哀家說過不對她出手,可是不等於哀家還要在這後宮裡保全她!」太后終於是氣極了,站起了身,激動的道:「你想如何?她是什麼人你心裡不清楚嗎?什麼人碰得,什麼碰不得,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的身份我記得很清楚!」帝崢打斷了太后的話,冷眼掃向太后,「但是母后,你的目的達到了嗎?恐怕倒是在這立後的風波里,推了李絡歆一把吧?」
一提到此,太后氣得臉色鐵青,「哀家不會坐視她登上後位的!」
「我完全相信母后有這個能力,但是……」帝崢的話鋒一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太后的身前,冷然一笑,接著道:「但是我要她當上皇后!」
「為什麼?她……你到底是哪裡鬼迷心竅了!」太后激動的叫出了聲,喊出來後才發現自己太大聲,又忙看了看四周。
帝崢卻不在意,反正若有人在可以聽到他們對話的範圍之內,他是絕對可以發現的,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於是他不急不慢的解釋道:「這並不是孩兒的一時衝動,母后冷靜下來想想,現在皇后的人選只有三個,不讓李絡歆當……難道還讓唐若雪(雪妃)當嗎?」
「那怎麼可能?」連太后自己都覺得可笑,「便宜誰也不能便宜唐家!」
「是啊,母后說得對,」帝崢接過了話,眼睛裡閃著精明的光,「唐若雪當上了皇后,唐家勢力坐大,到時候對我們有百害而無一益。」
「還有如月呢!(如妃)」太后提醒著,可是帝崢卻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笑了起來,「母后還信任她嗎?凝妃的事情,難道不是她出手的嗎?」
「是又如何?」太后疑惑的看著帝崢,「如月她怎麼說也是姓閆!」
「母后,您不是說過閆如月最聽您的話嗎?您是否提醒過她讓她暫時不要對李絡歆出手?」帝崢見太后點了點頭,這才又冷笑道:「可是凝妃的事情她藉故想往李絡歆身上潑髒水,就是違抗了您的命令!」
「那又如何?李絡歆本來就該……」
「母后!」太后的話被帝崢冰冷的聲音打斷,看著帝崢似乎有些生氣的臉,太后不敢再說下去,但是帝崢隨後又帶起了一抹笑,接著道:「閆如月她是怕她自己當不上皇后才急急想要清楚障礙的,您想……她現在都可以為了皇后之位忤逆你,如果讓她當上了皇后,她當真可以為我們所用?可以為了閆家而背叛帝桀?」
「可是……李絡歆又會嗎?李絡歆才是帝桀的人!」太后一直氣不過的,就是這件事情,明明李絡歆和帝桀才是一夥,但是卻不讓她們動她!
「我說過,閆如月始終看中的是皇后之位,她始終想做的不過是帝桀的妻子,而李絡歆呢……」帝崢神秘一笑,接著道:「她無權無勢,就算以後李府因為她當了皇后的緣故而權勢膨脹,那也不會成為我們的絆腳石,你要知道……我的王妃也是李府的女兒呢。」
提起李柔玉來,帝崢有些厭惡的皺了皺眉頭,接著說:「閆唐兩家互相牽制朝堂得已平衡,李絡歆當上皇后,才能保持這平衡,閆如月會因為她的目的沒達到而一如既往的尋求母后您的庇佑,閆家會因為只有母后您一人獨樹一幟而繼續以您為首,而唐若雪沒有當上皇后唐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讓帝桀立了李絡歆為後,唐家肯定會心生不滿,原本唐家的態度就模稜兩可,此時難道不是讓唐家和帝桀產生隔閡的最佳時機嗎?」
聽了帝崢一一的分析,太后從迷茫到讚賞,然後一個勁的點頭,「說得對,雖然閆家勢力不會膨脹,但是也不會有所損失,閆家不會再出一個皇后……那他們就只能靠哀家,而唐家若是和帝桀有了縫隙……也許便是皇兒你拉攏他們的最好時機。」
帝崢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但是眼裡的精明和自信已經表明了一切。
「母后既然明白了,那麼關於封后的事情,想必孩兒不必多說什麼了吧?」帝崢輕輕施了一禮,「那麼孩兒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去吧!哀家自會把握分寸!」太后長時間的陰鬱解了,整個人笑起來也分外的明媚了。
原本以為帝崢如此袒護李絡歆,是因為對她動了真心……可是現在看來,帝崢還是帝崢,還是保持著一顆冷靜無情的心,要成功……便要無情無愛!
這下,太后總算是放心了!
帝崢見說服了太后,這才閃身出了鳳儀殿,身影隱在夜裡,像風一般來去自如的朝著秋遙殿而去。
該是時候鋪墊鋪墊他與她的再次重逢了,他很期待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