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妃從不和太后同流合汙,所以此次那麼巧合的聽到李思思背地裡出言不遜,那恐怕都是李玲玉這個有心人牽的紅線。
李絡歆也相信雪妃說的,她不會暗地裡陷害李思思,但是別人就不一定了。雪妃會那麼堅決,肯定是李思思無意中被李玲玉挑撥後一時衝動說了不該說的話,而且那話正好戳到了雪妃的痛處……
所以雪妃自然不會輕易罷手,而太后又在這裡,就算帝桀來了,她以太后之尊,也能將此事攪得天翻地覆……到時候,恐怕整個皇城都要知道了。
所以,趁帝桀還沒有來,此事就要儘快解決。
「怎樣,雪妃已經說得夠清楚了,何況李達人她出言不遜,哀家和玉從妃也是聽得清清楚楚的,若是歆妃娘娘你不信,這還有那麼多奴才……他們也都是親耳聽見的,不知道歆妃你還有何高見?」
太后笑得張揚,言語裡咄咄逼人,此事根本就是板上釘釘,李絡歆無從狡辯。
李絡歆自己也明白,於是不理會李思思在旁哭泣著搖頭,只是微微一笑,點頭道:「既然犯了宮規,那就是要罰的。」
「娘娘……」李思思抬起臉上,吃驚的看著李絡歆笑著的臉,姐妹多年,李思思明白她怎樣的笑是無奈和心痛,於是她終於還是接受了,是她惹的禍,怎麼能指望阿姐救她呢?現在恐怕連阿姐也是自身難保了。
咬了咬唇,李思思低頭道:「臣妾願意受罰!」
「哼,」雪妃認為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冷哼了一聲別開了臉道:「既然太后在此,就還請太后依照宮規辦吧!」
太后和李玲玉卻有些詫異的對看了一眼,有看著李絡歆,她確實沒有半點要反駁的意思,可是直到現在皇上也沒有出現,難道……李絡歆並沒有去找皇上?
太后撐著嚴肅的笑,坐正了身子,慢慢道:「李達人出言不遜,以上犯下,依宮規責二十棍,罰半年餉銀,禁足一個月。」
話音落下,有宮人拿著責罰的木棍來了,雪妃起身便走,臉色冷然,而李絡歆卻在這時輕輕跪在地上,堅決的道:「臣妾教妹無方,實在難以逃脫罪責,如今李達人犯錯,錯在臣妾,身為其姐,實在不願見妹妹受苦,還望太后諒解,容許臣妾代妹受過。」
雪妃的腳步因此停下,轉眼看向李絡歆時,美麗冷然的眸子裡多了幾分探究,她從來覺得李絡歆不簡單,可是今天這樣的事情,為何她又要攬禍上身?二十棍,打死她都有可能,她有何必要這樣做呢?
李絡歆跪在李思思的身邊,瘦小的身子堅定的挺著,低頭垂眉,沒有一絲猶豫和膽怯,靜靜的跪在那裡,那副瘦弱的肩膀,似乎能撐起一片天。
李思思的唇幾乎都要咬破了,她到底是添了什麼樣的麻煩?可是她完全是無意的,全是李玲玉陷害她的,她真的沒有一點想要辱罵雪妃娘娘的意思啊!
而太后的眼光閃了兩下,而李玲玉也咬了咬唇,兩人怎麼可能成就李絡歆的美名?先說了要依法辦理,讓人覺得她就算面對親人也能做到平等,但不論如何也讓人覺得冷酷無情,畢竟是親生妹妹。
而此刻的代妹受罰,將那冷酷無情生生的撕碎了。
一個瘦小的女人,不仗著皇帝的寵愛,家人生事也照罰不誤,可是卻實在不願妹妹受苦,寧願自己受罪。
公平,善良,沒有恃寵而驕並且謙卑,這些都足以讓李絡歆的美名在皇城裡傳揚。
太后幾乎有些咬牙切齒,「誰犯的錯就該誰受罰,這一次讓歆妃你代勞了,難免李達人不長記性,到時候……難道歆妃還能代她一輩子?」
李絡歆只是抬眼,堅定的說道:「李達人經過此事,一定已然受到了教訓,此事的受害者既然是雪妃娘娘,那麼……還請雪妃娘娘諒解做姐姐的一番苦心吧!」
雪妃並不明白太后和李玲玉那麼多的花花腸子,也不知道此刻帝桀那裡的情況。
原本簡單的一件事情變得不簡單了,雪妃當然能嗅到一些蛛絲馬跡,自己既然無意間成了別人的棋子了。
雪妃回身,冰冷的眸光掃過李玲玉時,李玲玉慌忙的低下了頭,這一下雪妃是明白了什麼,冷冷的一笑,原來她只不過是棋子而已。
既然太后和李玲玉要利用她,那她就不讓她們如願!
於是她看著李絡歆,冷冷一笑,「既然如此,本位就滿足你。」說完,轉身離去,頭也沒有回。
太后想說什麼,可是終究沒有說。就像李絡歆說的,受害者是雪妃,她有說話的權利,而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太后若是再多說,那就明顯是針對李思思了。
這樣對太后自己反而不好,於是她也只是冷哼了一聲,衝著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宮人們吼道:「還不給哀家執行宮規!」
「是!」宮人們反映過來時,忙上得前去,兩人架住了李絡歆將她放上了寬大的凳子上趴好,兩個人上去剛舉起棍子來……
「不要,不要打!」是伊竹和胭脂不顧一切的衝了出來,兩人一把撲倒在李絡歆的身上,淚眼模糊的哀求道:「太后,求您了,不要罰娘娘……讓奴婢來代勞吧,讓奴婢來代娘娘受罰!」
「放肆!這是什麼地方,也輪得到你們說話!」太后本就嚴重的不高興了,眼看著連丫頭也敢出言,厲聲道:「給我拖開,掌嘴!」
「主子……主子……」胭脂和伊竹死死的抓著李絡歆的手,任由太監們怎麼拖也不放開,伊竹更是一臉悲慼的看著李絡歆,「主子……為什麼?為什麼?」
明明說好了,要拖到皇上來的!可是她不僅沒有拖,甚至讓事情更早的完結了!為什麼?
李絡歆看著伊竹,輕輕搖頭,眼神堅定表情嚴肅!
伊竹咬了咬唇,終於是鬆開了李絡歆的手,馬上被拖了下去。
胭脂依舊死死的抓著李絡歆的手不放,哭喊著:「主子,您受不了的,主子……太后……太后,求您了,奴婢求您了!」
「胭脂,聽話!」李絡歆厲聲打斷了太后即將出口的話,若是她不打斷,也許胭脂的下場就不是掌嘴那麼簡單了,到時候誰又來保全胭脂?她異常冷然的看著胭脂,朝她微微搖頭,卻是異常的堅定。
胭脂當然明白,明白那堅定的眼神里面的含義!於是不甘心的鬆了手,整個人都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被宮人們拖了下去。
整整十巴掌,「啪啪」的聲音在安靜的花園裡異常的清晰。李絡歆還沒有受刑,伊竹和胭脂就已經被打得臉面紅腫,頭昏腦脹……
太后滿意的看著兩人趴在地上動彈不得,才點了點頭,她樂意拖時間,就不信這裡鬧這麼大,帝桀還聞不到一絲的風吹草動。
可是打完了,帝桀還是沒有來!
太后陰沉的臉變得有些鐵青,看著李絡歆趴在凳子上卻朝她微微的笑,更是氣得差點跺腳,於是她伸手一指,狠狠道:「打!」
宮人們得了命令,就算再不敢,再顫抖,也不得不舉起手中的棍子……
一棍,兩棍,三棍……
接著的落下,比李絡歆想象中的要痛,這些棍子不僅打在她的臀部上,還落在她的背上……每一下,就像是要將她骨頭都敲斷了一般。
她死死的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點的聲音。小臉立馬蒼白一片,額邊汗珠子冒了出來,細細密密的在陽光下輕輕閃爍著。
沒有哀嚎聲,宮人們拿著棍子的手都越來越顫抖。打過那麼多的人,主子也好奴才也好,哪個不是慘叫連連,每次受刑那哀嚎聲都像是人間地獄一般。
可是此刻……那麼的靜謐,只有棍子落在身上時悶悶的聲響,像是每一下都敲打在了眾人的心上一般,那麼的沉重。
李思思早已經哭不出聲音來了,兩個宮女死死的壓著她,動彈不得。而她根本也沒有勇氣沒有臉面再抬眼看李絡歆一眼……
這樣的安靜,她似乎不看李絡歆,也能想像得到她咬著牙死撐的模樣。就像在李府時,她還那麼小的時候,就會這樣忍耐著痛苦,總是咬著牙不發出一絲聲音……
李思思當初那麼的小,以為阿姐不叫,就是不痛!就算看到她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那些淤青……她也天真的聽阿姐說‘不痛’,那時她便以為真的不痛了。
可是現在她長大了,她知道……怎麼可能不痛?只是阿姐已經習慣了,習慣忍耐痛苦,習慣了對她微笑……習慣了把所有傷害和不幸都抗起來,留給她安逸的生活。
九下,十下……
宮人的手越發的沉重,可是力度也一點也不敢小,雖然空氣靜謐得讓人害怕!可是太后鐵青著臉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們哪敢輕那麼一點點?
行刑的宮人幾乎全身都冒了冷汗,而伊竹和胭脂兩人躺在地上淚水無聲的爬了一臉……
李玲玉幸災樂禍的笑,太后怒目而視,李思思無力的抽泣著,宮人們個個緊張得手心出汗,低著頭不忍心去看那瘦弱的身子承受著虐打,她臉色蒼白得幾乎馬上就會暈死過去,可是卻還是咬牙死死撐著,沒有一絲聲音……甚至……沒有一絲表情的波動。
就那麼咬著牙,堅強的承受著……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
「住手!」靜謐的空氣突然被打破,行刑的宮人們手中的棍子都被嚇得掉落在地,很多人的心都被那一個暴怒的聲音嚇得顫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