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隊伍要離去的時候,莫言的一聲叫聲打破了寧靜,「皇上駕到。」
這下李絡歆的腳步是真的踉蹌了一下,詫異的抬頭就看到帝桀大步而來,身後跟著莫言和一些宮女奴才,再仔細看去……卻是如妃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後。
李絡歆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看著隊伍不得不停下腳步對帝桀跪拜,這時才想起自己也沒有行禮,忙行禮道:「臣妾參見皇上。」
帝桀的眼掃過大家,看向了李絡歆,「即是來送最後一程,當然要好好見她最後一面了。」
話音剛落,莫言已經一掌推開了棺蓋,冥御毫無表情的站在原地,倒是宗淰差點叫出了聲來,李絡歆和帝桀對望著,他冰冷的眼睛幾乎要將她看穿了。
李絡歆撐起一抹笑容來,虛弱卻很自然,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幾乎已經猜到幾分事態的嚴重性,但是她強撐著,若是露出一點不自然來……在帝桀冰冷的眼光下,她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帝桀終於轉開了眼,一步步走向冥御的面前,冥御站在遠處一動不動,兩個男人相對時,氣壓越來越低,兩人身上的氣息幾乎壓得人抬不起頭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帝桀才冷笑道:「除了來送凝妃一程,朕還是來抓一個人的。」
「請皇上明示!」冥御微微低頭輕笑著回答,有一切該有的禮儀,卻不讓人覺得他低人一等。
這是一個站在帝桀面前,面對帝王威嚴卻絲毫不遜色的男人。
李絡歆的心已然絕望了,猜到了結局,越是清楚明白,就越要籌劃好自己下一步的退路,於是她的心越發的冷靜了。
「有人,偷了宮裡的東西。」帝桀的話一齣口,莫言的劍已到,劍氣迫人,直直指向不遠處的宗淰。
宗淰雖有防備,但是礙於此刻的境況和身份,也只是抵擋了一招,便被莫言拿下!
莫言的手飛快的探進宗淰的懷裡,從他寬大的衣服裡摸出了一隻青銅的古麒麟雕像!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包括不知情的離國使臣。
「都先退下吧!」帝桀輕輕一揮手,示意守城門的所有官兵和奴才們全部退下,才冷笑道:「有關於兩國國體的事情,朕想,還是不要讓很多人知曉的好。」
冥御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一揮手,除了宗淰和他以外的所有使臣也依次退下。胭脂和伊竹扶著李絡歆,卻也讓李絡歆示意退下了。
巨大的玄武門前,空曠的地界,只剩下了冥御、宗淰還有和帝桀一起前來的莫言和如妃,李絡歆站在一邊,眼神掃向如妃,她淺笑著看過來時,嘴角的弧度變得有些冷厲。
李絡歆轉眼,在心裡嘆了一聲,真是不知道是自己的參與害
了凝妃,還是凝妃的計劃……害了自己。
好一個一石二鳥啊!是她大意了,忘記了自己榮升正妃的事實,忘記了自己已經有望成為皇后的事實……忘記了這後宮陰暗的鬥爭和無處不在的耳目。
場地空空,只有冷風吹過翻飛了眾人衣袍的聲音,帝桀冷酷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一刻的沉靜。
「殺。」
莫言的劍提起,銀光劃過,卻換來了一聲尖利的叫喊,「不要!」
李絡歆無奈的閉眼,沒有去看棺材裡坐起來的凝妃,沒有去看她滿面淚水的從棺材裡爬出來的狼狽模樣,她的呼喊還在耳邊:「不要,皇上……不要殺他!」
這裡所有的人都是聰明人,從帝桀出現的那一刻起,從他開啟棺材的那一刻起,大家都知道……失敗了。
失敗了的結果只有一個字——死。
「耶落凝,朕該恭喜你死而復生嗎?」帝桀陰冷的聲音,像這已經走向春天的大地又變回了冰冷的冬日。
李絡歆睜眼,看到凝妃狼狽的爬到了宗淰的身前,用自己的身子擋住了他。莫言的劍當然沒有刺下去,原本……那就是一個幌子而已,而凝妃是不可能不上當的。
「皇上,一切……一切都是我的錯,皇上要怪罪,就怪罪我一人便是,求您……不要殺他,只要他活著,我死千次萬次都沒有關係。」凝妃華麗的衣衫狼狽的歪斜在身上,她說著,滿臉的眼淚,哭著跪倒在了帝桀的面前。
「確實……你死千次萬次都沒有關係!」帝桀的聲音幾乎冷酷到無情,他的眼睛冰冷得像是凍結了一般,幾乎沒有看地上的凝妃和宗淰二人一眼。
‘咣噹’一聲,從帝桀的手裡掉落了什麼在凝妃的面前,凝妃一愣,大家也都看清了,那是一把匕首……鋒利的匕首。
「你是離國的公主,但是你是朕的女人,背叛朕,只有一個下場!」帝桀無情的模樣讓李絡歆愣住了。
好久好久沒有看見過他這樣了,幾乎已經忘了,這個男人還有這樣的一面。
無情的氣息,冰冷的眸子,冷酷的嘴角……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主宰一切,睥睨一切……
這樣的他,讓李絡歆顫抖。似乎凝妃突然就變成了她自己,無數次在夢裡反覆出現的畫面,他用這樣的表情看著她,冰冷的眼睛幾乎將她打進的地獄。
他用這樣無情的聲音對她說,「背叛朕,只有死!」
李絡歆踉蹌著後退一步,真的有些站不穩了,此時是如妃輕輕一把穩住了她的身子,然後那輕得如同風一般的聲音刮過她的耳朵,「妹妹別怕,好戲才開始呢。」
李絡歆看了如妃一眼,她一直知道表面溫柔的人內心不一定善良。可是此刻卻看見了如妃眼裡的很辣……她突然覺得恐懼,覺得噁心,一把開啟了如妃的手,然後冷笑著站穩了,堅強得讓如妃咬牙切齒。
還囂張嗎?待會輪到她的時候,看她還囂張得起來嗎?
李絡歆好不容易將眼神從帝桀的臉上移開,看向凝妃,她顫抖著撿起了匕首,那鋒利的刀鋒寒光陣陣。
「不要,凝兒,不要!」宗淰狂叫出聲,卻被莫言制服著,動彈不得,凝妃就在他的眼前,可是他卻無法觸控到她,更別說阻止她。
「公主,你既然妄圖已假死逃脫自己的責任,背叛自己的君王與別人私奔……臣也救不了你,還請你一死以還離國一個清白吧!」
與帝桀一樣冷酷的聲音,無情的將所有人的聲音都凍住了,是冥御,沒有冰冷的眼睛,可是涼薄的下顎,緊抿的唇角,還有剛才那一翻如同殺人的利刃一般的話語,就是出自他的身上。
此刻的他若不這樣說的話,他自己難以自保,雖然怎樣他都能全身而退,但是扯上了離國,就不得不犧牲一個女人了。
男人……總是無情,總是太冷靜,總是可以毫不猶豫的做出決定,犧牲掉別人的生命。
帝桀冷冷一笑,「耶落凝,需要朕幫你嗎?」
凝妃不住的搖頭,看了看冥御,又轉身看了看宗淰,她的眼光在從宗淰到帝桀身上時,掃過了不遠處的李絡歆。
李絡歆看到了,心裡一顫,咬著唇說不出任何的話來。
突然凝妃大笑了起來,沒有了往日的溫柔,笑容瘋狂卻淒涼,她笑了一陣,才看向帝桀,起了身,面對著這個比她整整高出一個頭的男人,笑了起來,「皇上,這件事情是我和宗淰策劃的,請皇上不要牽連到我的國家和人民……他們都是無辜的,是我背叛了皇上,甘願一死謝罪!」
說完,那匕首狠狠的插/進了心臟,鮮血順著刀鋒的邊緣,順著凝妃華麗的衣衫,一滴滴的滴落在地。
帝桀的眼甚至沒有眨一下,看著凝妃就這樣在他面前死去。
她轉身伸出手去,伸向了宗淰,卻無法觸及,那麼一點點的距離……她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就是無法觸及他的一片衣角。
最終她輕輕一笑,閉眼倒在了一片血泊當中……
「啊!!」宗淰發了狂一般的吼叫,像一隻受了重傷卻又憤怒無比的野獸,他瘋了一般的掙扎,想伸出手去,或者撲倒在她的身邊,可是莫言的鉗制就像鋼鐵一般的牢固,任他怎麼也掙脫不了一根手指。
「想死嗎?朕不會讓你死的。」帝桀冷冷一笑,風吹過,揚起他的一角,「至少不會讓你死在南朝!」
「你這個暴君,你這個暴君!你連死也不讓我們死在一起嗎?為什麼?為什麼?」宗淰幾乎要崩潰了,張口的同時狠狠的咬牙,想要咬舌的他突然被莫言一把捏住了臉頰。
牙齒再也關不上,莫言手一用力,‘咯噠’一聲,他再放開的時候,宗淰的臉幾乎變得蒼白如紙,他不停的搖頭,不停的掙扎,卻無法再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無法將自己張開的嘴再閉上。
李絡歆不忍心的閉了閉眼,卻聽到帝桀接著道:「為什麼?因為朕要你知道,她從入宮的那一天開始,便是朕的人,是生是死……都是朕說了算,就算死了……也不能讓你們死在同一片土地上,要你們的墳墓都永遠天涯永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