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帝崢,在她看過去時,他也正好看著她,並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來,在李珞歆看來,那是惡魔一般的笑容,那眼睛裡揶揄的光芒……似乎提醒著她,那天在御花園裡發生的事情。
李珞歆忙轉移了目光,強迫自己專心的看歌舞表演,目光再沒有一刻轉向帝崢所在的方向。
帝桀的手在桌下拉著她,似乎感覺到她的手心出汗,轉眼來遞上一杯酒,眯眼笑道:「別緊張,不會有事的。」
李珞歆抿唇笑了起來,接過了酒杯,帝桀也抬起了酒杯,兩人輕輕撞杯,各自一飲而盡。
看著歌舞,大家敬酒,除了帝桀,她便是這場上最耀眼的人了,於是幾回合下來,也喝了不少。
酒能壯膽,她也沒那麼害怕了,控制著自己不往那邊看去便是。
她身上有太多的目光停留,她也不想猜想會不會帝崢的目光也在其中。她不去猜,不去想,一切……就只有逃避。
殿內歌舞昇平,透過晃動著的舞姬,李珞歆不時的感覺到其他妃嬪偶爾投來的銳利目光,最讓她膽顫心驚的,卻是雪妃。
只是偶然的一眼,雪妃犀利的丹鳳眼掃過她的臉時,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讓李珞歆打了個寒顫。
然後她馬上轉移了目光,只將注意力放在歌舞上。
帝桀和冥御他們的對話,她七七八八的聽著,那些奉承也好,客套也好……聽過就忘了。
晚宴還未結束,大家各自都喝得微醺,帝桀拉起了李珞歆的手,笑道:「朕不勝酒力,今日就暫時失陪了,三王爺,替朕招呼好各位貴賓。」
「是。」帝崢行禮應答,抬眼時不免又看向了李珞歆,而李珞歆只是看著前方,於是他勾起了笑容,沒有再反映。
在大家的送別聲中,帝桀拉著李珞歆離開了,剛走出聽雨軒,就聽到身後傳來的呼喊聲,「桀哥哥……等等我。」
李珞歆一愣,沒有反映過來是在叫誰,但是還是隨著帝桀一起回過了身,然後看到了剛才那個漂亮的女子追了上來。
她的眼睛似乎會說話,隱忍著什麼,上前來看了帝桀一眼,又看了李珞歆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
喊道:「桀哥哥……」
李珞歆心裡驚訝得不行,沒差點瞪出了眼珠子。居然有人叫帝桀這麼……甜膩的稱呼,而且,叫得這麼順口。
「墨兒,這是皇宮,朕說過很多次了,要叫皇兄。」帝桀平日裡訓人肯定是威嚴冰冷的,可是對著這個女孩,語氣裡卻多了幾分柔和,那責怪也成了一個兄長語重心長的勸導。
「可是墨兒從小都是叫桀哥哥的,以前桀哥哥也沒有反對過。」蘇墨癟了癟嘴,眼睛裡竟然便有了淚花,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接著說:「再說了,什麼皇兄……你才不是我的皇兄。」
帝桀嘆了一聲,似乎毫無辦法。李珞歆在一旁終於覺得尷尬了,她在皇宮那麼久,從來沒遇見過能和帝桀如此對話的人。
沒有身份的稱謂,自然得如同平常人家一般,而帝桀似乎拿她毫無辦法。而這個蘇墨,李珞歆卻知道,是南朝唯一的外姓郡主,爹是南朝唯一的外姓王爺,因為曾立下赫赫戰功,又和先帝乃結拜之交,所以成了外姓王爺,死於沙場之上,而她的孃親在得知噩耗後,便自刎殉情,留下了還小的蘇墨,就這樣一直在皇宮長大……
而這位郡主,便是最受帝桀喜愛的郡主蘇墨了。
「桀哥哥……」蘇墨又叫了一聲,聲音軟軟甜甜,然後她委屈的看了一眼李珞歆,又咬牙道:「墨兒在觀音山為您祈福,整整一年……現在回來,想和桀哥哥單獨待會兒……」
「墨兒,現在已經晚了,你該回宮了!」帝桀答了一句,雖然語氣柔和的無可奈何,可是卻是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