唸叨了幾句,女兒似乎是聽到了媽媽的聲音,小嘴一張一合的,小小的眉宇也跟著蹙了起來,兩隻肉鼓鼓的小手也一直往半空中抓,曉蘇看著,眉眼都跟著柔和了起來。坐了好半天一直等到女兒再一次睡熟了,她這才站起身來,幫女兒掖了掖被角,最後才離開了公寓。在路邊攔了一輛車,司機照例問她去哪裡,她極快地閉了閉眼睛,張嘴說出的地址卻是唐世邦醫院的地址。
聶峻瑋見到曉蘇出現在醫院病房的時候,還是有些意外的,倒是沒有想到她這麼快就會來醫院,不過心中更多的卻是欣喜,只是並沒有表現在臉上。
護士正在幫他處理傷口,唐世邦有一臺手術,所以並沒有在房間裡,曉蘇站在門口,看著他高大的身子歪歪地躺在病床上,俊臉也確實是有些蒼白,她心頭一軟,想了想還是開口,「謝謝你。」
聶峻瑋意味不明地看著她,「嗯?」
「謝謝你幫忙找到正浩,如果不是有你出手,也許正浩現在還下落不明,不管怎麼樣都十分感謝你。」
聶峻瑋聽她這麼說,當然不會開心。
她這是為了別的男人的兒子來感謝自己,這不是完全把自己當成一個外人麼?先不說那個煩人的言博堯,光是這一點,就讓他很不爽。
他的女人,當然只能是他的孩子的媽咪,那個臭小子竟然還可以佔這樣的便宜!
不過有了先前的教訓,此刻的聶峻瑋就算是心中有再多的不甘心,也沒有多說什麼,不過是哼了一聲,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凝視著她緊繃著的麗容,直言不諱,「我這麼做只是為了你而已。」
曉蘇心知肚明,也沒有反駁什麼。
兩人一時間就這麼僵持著,偌大的vip病房一時間只有那護士處理傷口的聲響,細細碎碎的,顯然格外的突兀。曉蘇有點站不腳了,總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其實她自己也知道,心裡的那道關卡總是過不去,扭扭捏捏實在不是她的風格,她想,她應該是需要好好地冷靜一下。
「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她慢慢地撥出一口氣,看了一眼聶峻瑋,見他神色也算是正常,轉身就要走,卻是猛地聽到身後「啊」了一聲。
正在給聶峻瑋傷口上藥的護士嚇得手一抖,把藥水都給打翻了,嘴裡立刻是慌慌張張地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聶先生……是不是……是不是弄疼你了?對不起……我……」
其實剛才自己好像也沒有怎麼用力啊,而且最先送到醫院的時候,那鉗制把碎玻璃從他的手臂上取出來,他都沒有眨一眨眼睛,這會兒怎麼突然就叫了起來……護士心中很是詫異,不過當然不會多說什麼。。
曉蘇人還沒有轉身就聽到這個聲音,再一看他身上那來不及換去的白色襯衫,袖子上都是紅色的一片,也怪嚇人的。事實上她也看到他的確是流了不少的血……
她心口更是發軟,原本是想要朝著門口走的腳步竟然不由自主地朝著他走了過去,那護士站在一旁沒有動,曉蘇伸手從護士的手中接過了還剩下的半瓶藥水,有些無奈地出聲,「我來吧,沒關係,藥水可能不夠,麻煩護士小姐你再去拿一瓶過來。」
護士一聽,連聲道謝,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曉蘇索性就坐在了床邊,放下了手中的包,這才捋起袖子拿著棉籤沾一點藥水,往他的傷口去塗抹,「這樣疼麼?」
她低著頭,動作很是輕柔,聶峻瑋就這麼看著她,只能看到她一個黑乎乎的腦袋,不過再往下看,就能看到她纖長的睫毛,眨眼的時候齊刷刷的一排也跟著上下翻動著,顯得格外的可愛。而她的動作比起剛才那個護士更是讓他覺得舒心,棉籤擦在自己的手臂上酥酥麻麻的,別提是有多舒服了,他下意識地哼了一聲,眯起眼眸。
曉蘇久久沒有聽到他的回應,抬起頭來正好看到他一臉享受的表情,她的眉頭一蹙,伸手就將棉籤往邊上一丟,很是不悅,「你是故意的,對麼?」
聶峻瑋一聽,只覺得要穿幫了,本能地坐起身子,伸手就想要去抓她,卻不想曉蘇有些懊惱地也伸手往他的身上一推,高大的身子頓時伴隨著一陣壓抑的悶哼倒在了床鋪上,「你……輕點,我疼……」
曉蘇看著他一臉痛苦的樣子,心中有些內疚,知道自己不應該和一個傷員一般見識的,可是這個男人平常就太狡猾太腹黑了,苦肉計什麼的他也不是沒有用過,自己真應該掉頭就走的,怎麼腳底就跟長了釘子似的,就是走不了?
她惱恨他,但是她更惱恨自己沒骨氣,就是容易被他牽動自己的情緒。
「疼死你算了!」她冷冷地應了一聲,話出口似乎是不帶什麼感情的,只是那雙烏沉沉的大眼睛卻是完完全全地洩露了此刻她內心的焦急,身子也有些不受控制地往他的邊上挪了挪,雙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傷口處,似乎是在檢查剛才自己那麼一推,是否讓他的傷口開裂了。
卻不想,下一秒,身子陡然一傾斜,腰間已經被一雙大掌給禁錮住,溼熱的吻貼住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