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的失去,其實真正的罪魁禍首並不是他,雖然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可是像他那種高高在上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和自己說對不起三個字?
她說完,伸手想要推開他,可是聶峻瑋的雙臂卻彷彿是鐵鉗一樣,緊緊地抱著她,就是不肯鬆懈絲毫。
可是偏偏有這樣的意外,她想她真的夠了,如果真的是她欠了聶鴻勳的,那麼她也拿了自己的孩子償還了所有的一切。
聶峻瑋仍舊隱在黑暗裡,並沒有動彈,也沒有做聲。只是那格外深沉的眼眸卻是藉著床頭那微弱的昏暗燈光,看著床上的她。
這是她今天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乾澀的嗓音,聲帶彷彿是破碎了一般,可是一字一句,卻是無比的堅定。她仍舊是閉著眼睛的,只是先前一直都在兇猛而出的眼淚卻已經停止。
不行,不可以……
曉蘇當然知道宋曉念已經走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醫院,也不知道為什麼現在這裡就只有聶峻瑋,不見了聶鴻勳。
他整個身子猛然一顫,貼在她唇上的雙唇也頓了頓,卻是沒有完全撤離,雙手依舊是緊緊地禁錮著她的臉頰,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想什麼,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卻是泛著彷彿是喝醉了酒一般的猩紅,最後他才出生,同樣是咬牙切齒,「放開你?誰來放開我?中了毒的人何止是鴻勳?鬼迷心竅的人何止是他?我也不想,可是你為什麼不先放開我??」
「不要說了?」她猛地出聲打斷了他的話,那語氣幾乎是驚慌失措,彷彿是什麼可怕的東西,那是她一直都不敢面對的,這個時候好似就要被這個男人狠心地揭開,她不想面對,她必須要阻止,「不要再說了?你說的話我都不會相信,聶峻瑋,你忘記你對我做過多少讓人不齒的事情了麼?你曾經怎樣傷害我的?你不要自作多情以為我捨不得這個孩子是因為你,絕對不是,你放開我……放開我?」
「已經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就行。」聶峻瑋突然上前插話,他眸光沉沉地看著床上無聲落淚的女人,話卻是對宋曉念說的。
宋曉念一見就急了,「唉,你別哭了,你這麼哭對眼睛不好……」
淚是鹹的,吻是苦的,血是澀的,所有一切的滋味糾纏在舌齒,她幾乎無法呼吸,肺裡的空氣全都被擠了出去,而他那樣急迫、貪戀,只是因為捨不得,真的捨不得放手。
殘留的意識告訴她,不可以的,她怎麼可以和聶峻瑋這樣?
她好像咬破了自己的唇,他卻渾然未覺。
曉蘇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抗拒,聶峻瑋卻是更加用力地抱著她,薄唇貼著她的耳廓,那低沉的嗓音像是帶著濃烈的痛楚,慢慢地傾吐出三個字,卻是震撼住了曉蘇所有的動作。
聶峻瑋竟然也會說對不起,還是和她宋曉蘇說的對不起。
他終於邁開了腳步,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去,最後站定在床頭邊,然後慢慢地伸手去觸碰她的臉頰,修長的指尖剛剛碰到的瞬間,他就感覺到她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然後就是意料之中的避開,他卻是不肯放棄,索姓坐在了床邊,伸手就將她整個人抱起來擁入了懷中——
「你沒欠我什麼。」這一次,他很快地接話,因為他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所以她只能夠聽到他低沉的嗓音,卻是看不到他的表情,自然也不會看到,一貫都是無堅不摧的男人,此刻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那雙銳利的黑眸卻是透著一絲紅,「可是我不想放開你。你難道真的不知道麼?我也沒有想要讓你打掉這個孩子,當我還知道你懷孕的時候,我也很開心,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多難過,我也有多難過……」
是對不起,她聽得一清二楚,雖然根本就不敢置信,可是他說的真的對不起。
她咬著牙用力捶打他:「我恨你?你放開我?你一定要逼死我麼?你混蛋,放開我?放開我?我恨死你了,恨你……」
「聶峻瑋,我不想見你,你走吧。」
——
放說只沉。這算是表白了吧?
今天更新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