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的是誰的心?
曉蘇只覺得一口氣卡在喉嚨口,半天都咽不下去。
聶峻瑋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他陰鷙的黑眸緊緊的盯著手機上面跳動著的那個名字,身子瞬間變得無比的僵硬。
這兩個字無比清晰地提醒著他一個事實,他就算再想要忽略,都無法忽略的事實。
他的鴻勳真的回來了,這個女人沒有撒謊欺騙他,他也不能自欺欺人。
他慢慢地就鬆開了鉗制著她的雙手,然後蹲下身去,撿起那個手機,最後抬起頭來的時候,卻是已經收斂了起了一臉的神色,只是拿眼看著她,薄唇輕啟,淡淡地逸出一個字,不容抗拒,「接。」
曉蘇劈手奪過自己的手機,按在掌心,她瞪著他,偏偏沒有立刻接電話,而是伸手指著已經開啟的電梯雙門,一字一句地說:「你給我出去?」
聶峻瑋氣得臉色鐵青,低喝,「我叫你接電話,你還敢命令我?」
曉蘇就是不肯依,梗著脖子也衝他低吼,「你給我出去?」
聶峻瑋終於不耐煩,他原本就已經很努力地在剋制自己的心情,可是這個女人總是有辦法,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起他心中的那一把火,他忍無可忍,陡然上前一步,伸手就將她掌心之中還在叫囂著的手機奪了過來,拇指按在了接聽鍵上,咬牙切齒地問:「是需要我幫你接麼?」
曉蘇心頭大跳,到底還是玩不過他,這個男人有什麼不敢做的?
他說的那麼好聽,為了弟弟才來報復自己,可是到頭來,弟弟根本就平安無事,他卻還是不肯放過自己?
他根本就是一個無賴,流氓?
「你敢麼?」
或許是不甘心,這三個字,她幾乎是衝口而出的,脖子一仰,喉嚨口的那些話,不受控制地蹦出來,「聶峻瑋,你敢接我的電話麼?你敢和鴻勳面對面麼?他回來了,你是害怕是不是?你害怕你這個當哥哥的竟然給你最親愛的孿生弟弟戴了一頂綠帽子,你到現在還不肯放過我,你還敢命令我,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他冷笑,「就憑你根本就配不上鴻勳?」手機終於停止了鈴聲,他揚手就丟在了她的身上,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俊容上的表情轉眼凝固如霜,高大的身影如一座山般將她緊緊壓在電梯壁與他之間,欺近她的唇角微微上揚著,仿若一個陰謀在上演,「你以為我還會讓你和鴻勳在一起?宋曉蘇你別做夢了,我告訴你,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主動離開鴻勳,不能讓他有任何的懷疑,如果讓我知道你還在和他糾纏不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聶峻瑋,你蠻不講理?」
「怎麼,你還真是捨不得離開他?」
她看著他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只覺得胸口一陣一陣的刺痛,在他的眼裡,她就是那樣的低賤,她知道自己配不上鴻勳,可是這「配不上」三個字是誰硬生生地冠在她的頭頂的?是他聶峻瑋,他有什麼資格現在這樣信誓旦旦地來指責自己?羞辱自己?
憤怒、不甘、心痛,兇猛地在她的體內橫衝直撞,她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指,也不知道怎麼的,有些話就那樣衝口而出,「對?我就是捨不得離開他?他是我這輩子最愛的男人,你永遠都比不上他的分毫,你根本就不是人,你不過就是一個魔鬼,仗著鴻勳的名義來欺負我,你才是最對不起他的那個人,你有本事,你自己和他去說清楚,我倒是也很想見識一下,鴻勳到底是會體諒我,還是會體諒你這個為了他而強。暴了他最愛的女人的好哥哥?」
洩憤似的話剛落下尾音,手機又一次大響起來,這一次曉蘇卻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地按下了通話鍵,放在耳邊,深吸一口氣,若無其事地開口,「鴻勳。」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凝視著電梯裡面和她對面而站的男人,彷彿就是為了報復,她故意在接電話的時候將語氣放得格外的柔和,連同嘴角的那一抹彎彎的笑意,無一不在刺激著那個男人。
「我馬上就回家了……那你在家裡等著我,好,晚上一起吃飯……」
電話在男人兇猛的眼神之下結束通話,電梯裡面卻是陡然安靜了下來,曉蘇沒有動,只是將手機放回了口袋,目不轉睛地看著聶峻瑋,她以為他會再一次對自己大發雷霆,只是沒有想到,這一次,他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後,轉身走出了電梯。
曉蘇有些發懵,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到了最後雙門緩緩地闔上,卻她只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瞬間被人抽光了一般。
有一種尖銳的東西,在她的心裡攪動、撕扯,猶如是電鑽一般,她連連地深呼吸,卻是壓不住這種疼痛。當她再想一遍剛才所發生的事情,她更是痛到難以呼吸——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所有的一切,都脫離了軌道,聶峻瑋到底是想要做什麼?鴻勳呢,她以後要拿什麼臉面去面對鴻勳?
她剛才接電話的時候,是不是故意在刺激聶峻瑋?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真的是……瘋了,亂了,徹徹底底的亂了……最聶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