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少寧見她這樣子,心中多少是有些不太舒服,他蹙起眉宇,忍不住說:「丫頭,你清醒一點,其實這樣也沒有什麼不好的不是麼?我知道我說這樣的話或許會顯得不太負責任,但是聶峻瑋不是什麼好人,他和縐澤楠擺明了就是黑吃黑,如果他們都被炸死了,對於你來說,並沒有什麼不好的。你不需要把所有的過錯都往自己的身上攬,他對你做了那麼多混賬的事情,以前你是想盡辦法要逃走,可是現在開始,你真的自由了。他再也不會回來找你了,而且,從我們警方的角度看,這件事情也不簡單,如果聶峻瑋真的沒有死,他也要為此負上一定的責任。」
「他不會死的。」葉少寧說了那麼多的話,而她似乎是什麼都沒有聽到,她只是有些麻木地重複著,「他不會死的,他不會死的……」
她覺得好混亂,大腦一陣一陣的鈍痛,像是有人拿著錘子在用力地捶打,她幾乎都要分辨不清楚眼前的這一切,和五年前的那一切有什麼區別……聶鴻勳,聶峻瑋……他們都不應該死,都不應該死的……
她甚至覺得,鴻勳就那樣離開了自己,聶峻瑋怎麼也可以?
只是這個念頭才一閃過腦海,她整個人就像是被蜜蜂給蟄了一下,猛然一驚,太陽血突突地狂跳起來——她在想什麼?
聶鴻勳和聶峻瑋對於她來說的意義……怎麼可能是一樣的?
「曉蘇……」
「我說了,他不會死的?」她極快地斂去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維,深吸一口氣打斷了葉少寧的話。
聶峻瑋說過的,這一輩子都不會放過她的,所以怎麼可能會死?她欠下聶家的債,她還沒有還清,還有那四百萬,她也還沒有還清,她宋曉蘇最不喜歡的就是欠人家的錢?他怎麼可能會死?不可能?
她抬起頭來,呼吸一陣急促,可是那雙大大的眼睛裡面卻都是堅定不移的信念,她說:「葉大哥,他絕對不會死的?不管怎麼樣,我一定會找下去?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鹹溼冰冷的海風從兩人中間貫穿而過,那些句子被吹得有些支離破碎,卻又分明那麼鏗鏘有力。
葉少寧不禁眯起眼睛,彷彿頭一次這樣認真地打量面前這個女人。認識她這麼些年,終於在今天才發現,她似乎正變得和那個人越來越像,就連說話的語氣和神態都有了幾分莫名的相似。
是因為待在一起久了的緣故嗎?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呵,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眉宇間竟然有種凜冽的、不容質疑的決絕,也像極了那個在黑道上隻手便能翻雲覆雨的男人。
過了半晌他才開口問,語氣竟然透著幾分苦澀,「為什麼這樣堅持?你想找到他,然後再回到他身邊去?……可是,我還以為你是真的不愛他的。」
「我……」力氣像是別人驟然抽光了,到了這一刻,她像是把自己身體裡所有的力氣都給用盡了,終於無法再堅持下去。那句話還卡在喉嚨口沒有來得及說完整,小腹處陣陣抽痛的感覺再一次兇猛地襲上來,這一次,她再也無法忽視,整個人一陣抽搐,然後臉色一白,最後軟趴趴地倒了下去——
「曉蘇?曉蘇?曉蘇你怎麼了?——」
有雙手牢牢地托住了她的腰,驚慌失措的聲音似乎是在她的耳邊,可是她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清楚,她覺得好累好累,但是她知道自己還不能睡著……
「該死的,有血,曉蘇你什麼時候受傷了?」
「…………」vex6。
「曉蘇?曉蘇?快點給我準備車子送病人去醫院?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