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上那個男人了?
可是最後一個「了」字還沒出口,只聽見那道愈加清冽的聲音對她低吼:「滾?我叫你滾,或者你可以選擇現在死在我的手下?」
聶峻瑋語氣陰冷,眼底跳躍著的都是寒光,曉蘇怔了怔,紅唇微微蠕動,一句話在喉嚨口還沒有說出來,僅僅兩秒之後,離她數米開外的男人彷彿支撐不住,單膝跪了下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曉蘇顧不得思考,她下意識地便衝過去,發現對方呼吸沉重,似乎極為吃力。
她驚駭,「你、你到底怎麼了?」
聶峻瑋低垂著臉,表情深晦不明,薄唇便卻噙著一抹譏諷的笑意。
「你會不知道?」
曉蘇決定暫時忽略他冷淡的語氣和質問,只說:「沒什麼時間了,那個縐澤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現在這邊沒人,我們先離開行不行?」
她半蹲著,表情堅決。
不管他到底是怎麼了,她此刻心中也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和他一起離開?
聶峻瑋寒光陣陣的瞳眸直直地掃過她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晦暗不明的眼底瞬間閃過太多複雜難辨的情緒。其實她的姓格在某些方面同自己真的很像,大概也正是這個原因,所以有時候,他對她總是不能自己。
他慢慢地抬起頭來,最後將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看似平淡,又彷彿看得十分仔細,微喘了一下之後,最後低聲道:「你可以輕易離開,但我不行,再說你一個人也沒辦法移動我。你去找珞奕,儘快去,他會有辦法的。」
「可是你現在……」
「我叫你現在去找珞奕?」他厲聲打斷了她要說的話,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疼痛讓他稍稍緩過一絲意識,手下一用力,就甩開了她的手,「馬上去找珞奕,開快艇去?」
曉蘇站在船艙的甲板之上,看著眼前這個俊美的男人,一貫都是無堅不摧的,此刻卻是有些吃力地雙手撐著欄杆,她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了,可是現在也沒有時間去想別的了,她短促地權衡了一下目前的形勢和利弊之後,這才一聲不吭地轉身就要跳到那個快艇上去。
腳步才邁開兩步,她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又匆匆地折回來,這一次,她卻是為了告訴他一句話——眼大就在。
「聶峻瑋,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從來都不想要你的命。你放心,我一定會讓珞奕來救你的。」她從來沒有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過,她也從來沒有對他說過這樣的話,所以這一瞬間,聶峻瑋幾乎是有些恍惚,卻是聽到她最後無比堅定地說:「你等我。」
海面上的夜空如同一張巨型的黑幕布籠罩下來,雲層在其中隱約翻滾。
風更加劇烈了,吹得軟梯來回搖晃。
曉蘇緊緊握住梯子的兩邊,一步步下下踏去,眼睛卻穿過護欄間隙,與傳船上的人久久對視。
她以前被他折磨的時候,想過無數次要離開他的身邊,可是現在看著他這樣,她竟然會狠不下心來。她想,也許她高尚的並不希望自己見死不救吧。可是不得不承認,聶峻瑋說的話,是當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辦法。
她不知道船上將會發生什麼,她想,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儘快讓珞奕趕過來救人,之後的事情,她不願意再去想了。
然而,曉蘇此刻並不知道,這將是她最後一次見到聶峻瑋?
當他的面孔隨著她的步伐下降面一點一點逐漸消失在護欄之間時,他對著她微微揚了一下唇角。
笑容是那樣的模糊,以至於在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曉蘇都懷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抑或是太過想念而產生的幻覺……
曉蘇上了遊艇,儘快地摸索著各個開關,最後才將遊艇啟動,她開出不到兩分鐘,遊艇還沒有到碼頭,身後的海面上忽然砰一聲巨響,她整個人猛然一怔,條件發射姓地轉過臉去,那後面原本就是一艘燈火輝煌的大船,此刻卻已經在大火中消失殆盡。
耀眼奪目的沖天火光,震懾得她下意識地舉手擋住眼睛,三秒過後,她才快速地放下雙手,瞳孔一點一點地瞪大,眼裡寫滿的都是恐懼、驚慌、不敢置信。
爆炸?
兩分鐘而已,竟然爆炸了?
聶峻瑋……聶峻瑋還在上面?
她只覺得太陽血突突一跳,然後整個人像是緊繃著的一根弦,驟然被人撥斷了一般,失控地想要衝上去,可是才邁出兩步這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快艇之上,而海面上的一切,在自己的眼前,越來越遠,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