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我剛到縣城唸書的時候,認識了一個下放的做過京劇武生的老師,功大很好,那時候我就跟他學拳擊,我是大弟子,下面師弟一大堆,那時候沒有黑社會啊,要是按現在叫法,我那老師就是當地的老大了,我那老師還有五個師兄弟,當時無人敢惹。我也是跟當地的一個混子打架的時候認識我那老師的,只不過後來我興趣轉移跟他的聯絡就越來越少了。」
「你的興趣怎麼轉移的?」白飛飛問。
「好在我成績一直不錯,就是好玩調皮,我上的高中是市重點、高中啊,上高中之後,我對文學的興趣越來越濃,整天想著靠做少年天才,那時有不少中學生靠發表文章保送上大學的,我也就成天寫詩歌,想著哪天因為文學天賦被保送上大學很牛逼啊,你還別說,我那時經常在全國性的報紙和雜誌上發表文章,還有不少獲獎的。」安鐵也津津有味地陷入了青春的回憶中。
「為什麼想著保送啊,你是讀的重點中學,考大學不也行嗎?」白飛飛詫異地問。
「操,這也可能是性格原因,總想著與眾不同,我那個學校考大學很容易啊,升學率非常高,我那時就想,這個學校每年要考那麼多大學生,少年作家和詩人還沒有吧,那我就來做這個第一人,可讓我鬱悶的是,雖然我也發表了不少東西,但最後大學還是自己考的,沒撈著保送。」
「上了高中還打架嗎?」白飛飛興趣盎然地問。
「基本上不打架了,但還是經常在晚上去跟我那一幫師兄弟練拳擊。那年鬧學生運動,我看見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大學生到我們學校門口演講,當時周圍圍了很多人,他的演講給了我很大的振動,於是,我就開始在學校以學校共青團的名義組織文學社了,自己做文學社社長了,後來想起自己曾經要組織幫會就覺得自己很幼稚。」
「不錯,你這個轉變也挺有理想主義色彩的。」白飛飛說。
「其實也是碰到一個好老師,就是那個教我拳擊的老師,他見我成績好,總是希望我別天天跟他的那幫弟子混在一起,讓我好好唸書,高中的時候,有一段時間我很少去他那裡玩,拳擊也很少練了,在跟一個師弟練拳擊的時候,我感覺體力不支,被我那個師弟都打得喘不過氣來,我就對我那老師說:‘算了,我以後不練拳擊了’於是就想認輸,不想還手了,你猜結果怎麼樣?」
「怎麼樣?」白飛飛問。
「結果我那老師命令我那師弟一直猛揍蹲靠在牆上的我,把我揍得眼睛冒金星,說是要打到我還手為止。」
「最後結果呢?」白飛飛問。
「結果是我的鼻子出血了,而我那個師弟去醫院了。」安鐵道。
說完,安鐵想了想,頗為懷念地說:「我其實挺感謝我那個老師的,雖然他在社會上混,但人非常不錯,沒有把我引向歧途,他說的一句話,我到現在還記得。」
「什麼話?」白飛飛坐直了身子問。
「人生就像一場拳擊,你永遠不能認輸,永遠不能放棄,認輸和放棄你就得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像你現在一樣被我們恥笑。當時,有許多師兄弟在周圍圍觀,我羞愧無地。後來,我很少去練拳擊了,但我一直記得他的話。」安鐵道。
「後來就專心做文學社長了,不做幫主了?後來再也沒跟人打過架?」白飛飛笑嘻嘻地問。
「打過一次,而且特別轟動,不過誰也不知道是我。」安鐵道。
「怎麼回事?」白飛飛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我和另外兩個同學傍晚的時候在外面背書,天快黑的時候我們往學校裡走,其中一個同學個子很高,身體單薄,走起路來一搖一晃的。當時正好走到學校門口,碰到一幫學校的混子,大概20來人。那幫混子見我那個同學一搖一晃的走路看不順眼,就指著我那個同學說:‘你走路就給我好好走,又搖又晃的,搖你媽個逼啊!’那時我已經是個好學生啊,另外兩個同學更是好學生了,他們人有那麼多,我們就沒理他們,繼續加快腳步往學校門口走。結果那幫人大概喝了酒,居然追了上來,攔住了我們,說我那個同學沒理他。這時候,我有點忍不住了,就說:‘我們走路,你管得著?’結果,那幫人就朝我圍了過來。」
「是嗎,後來怎麼樣?」白飛飛緊張地問。
「我認識那個帶頭的混子,個子有一米八幾,外號叫神腿,呵呵,那時候好像受了電視劇陳真的影響,許多混子都愛練腿功,開始是他一個人跟我打,他們20幾個人把我圍在中間,結果是,那個外號叫‘神腿’的傢伙被我幾腿踢得倒在學校門口的飯店的臺階上,半天都沒爬起來。後來嘛,嘿嘿,他們20多人就全部把我圍起來了。」
「吃虧了?快說結果怎麼樣。」白飛飛聽得入了迷,擔心地問。
「鼻子被打出血了,但他們也有好幾個人鼻青臉腫。結果是,我殺出重圍,跑了。後來學校有一個人特別出名,說是一個人打2。多人。」安鐵笑道。
「誰啊,不是你啊?」
「是我那個跑了的高個子同學?當時天有點黑,大家都看不清楚,因為那夥人是跟他找事,最後學校都傳說我那個同學不僅學習好,而且打架特別厲害,再也沒人敢惹他了。那是我高中階段最後一次打架,後來,我就上大學了。」安鐵道。
「你這是誇自己打架厲害吧,那你上大學之後怎麼還對練拳擊有興趣啊?」
「我在大學練拳擊只是想鍛鍊自己的爆發力、意志和耐力,還有控制力,我打乒乓球也相當不錯,我那時想鍛鍊自己的眼力和反應,沒想別的。我其實一直在準備什麼,可是我不知道準備這些為了什麼?」安鐵看著白飛飛說。
「你看你看,你又迷茫了。」白飛飛哈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