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孩將給生活帶來無盡的快樂。
可一個男孩會讓一個男人臨死的時候變得安寧。
安鐵不怕現世的痛苦,他害怕的是臨死時的恐懼,害怕的是生命的虛無。他甚至曾經在心裡對那個他想象中的兒子說:「兒子,為了你的來臨,我,你的父親,願意和你一起重生,為此,我願意重新活過,接受那些我不願意接受的東西,原諒那些傷害過我的人。」
一陣秋風吹過,安鐵再定睛一看,那對父子已經不見了蹤影。
安鐵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服,悵然若失地看了一眼廣場的人群,轉身向自己停車的方向走去。
安鐵開車趕往孤兒院的路上,心裡感覺寂寞而悲涼。然後,又想起昨晚瞳瞳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安鐵到現在也沒緩過神來,當初對瞳瞳的約定,在安鐵看來那種希望非常渺茫,所以安鐵把當時的承諾當成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實現的夢或者願望。沒想到這段日子事情發生這麼大的變化,安鐵剛靜下心的時候,當初與瞳瞳的約定就像雨後的毒筍一樣瘋長起來,安鐵不是沒有想過自己隨口答應瞳瞳的話,可安鐵實在不敢往深了去想。
如果有人告訴你,你的願望和夢想將在一夜間變成現實,不知道別人會有什麼感受,反正安鐵肯定會被嚇住的。安鐵自己希望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想要的東西在自己的追求下自然地來,這樣自己才會坦然地接受。
本質上安鐵其實是一個傳統的渴望秩序的男人。
何況,安鐵深知自己與瞳瞳的願望就像一顆定時炸彈,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爆炸,安鐵不在乎自己會休無完膚,可瞳瞳呢?瞳瞳現在還小,不能承受這種巨大的壓力,安鐵更希望瞳瞳能夠無憂無慮地長大。瞳瞳和自己的約定太遙遠,這個美麗的約定只有安鐵自己才知道他是多麼嚮往,可是,生活太不確定了,他不能為了滿足自己而讓這個荒唐的美麗的約定成為瞳瞳以後成長中的一個心理陰影。
安鐵到了孤兒院的門口,給瞳瞳打了一個電話之後,瞳瞳就從孤兒院裡走了出來,後面還跟著小葉子和小斌,安鐵下車走到孤兒院門口,小斌就高興地叫道:「叔叔,你來啦?你好久沒過來了啊,小斌都想你了。」
安鐵把坐在輪椅上的小斌抱起來,說:「叔叔最近很忙,就沒過來,我也想你們啊。」
這時,小葉子抱住了安鐵的腿,然後用手比劃著什麼東西,安鐵沒看明白,把目光投向瞳瞳,瞳瞳看看小葉子,緩緩地說:「小葉子說她很想你,希望叔叔以後能經常過來,她要把好吃的東西留給你吃。」說完,瞳瞳又對小葉子比劃了些什麼,小葉子就站到瞳瞳身邊,笑眯眯地看著安鐵和小斌,一蹦一跳地,好像在羨慕小斌被安鐵抱了起來。
安鐵本來很複雜的心情,被這兩個殘疾孩子搞得十分簡單,這個時候,安鐵的心裡被一種簡單的快樂包圍著,笑呵呵地跟這兩個孩子交流了半天,最後還是這裡的一個老師走過來,把小葉子和小斌帶了回去。
小葉子和小斌回去以後,瞳瞳和安鐵站在那看著小葉子和小斌的背影發呆,過了一會,瞳瞳有些不自然地對安鐵笑笑,說:「叔叔,咱們回去吧。」
安鐵笑著摸摸瞳瞳的頭,手自然地搭在瞳瞳的肩膀上,說:「走吧。」
上了車以後,瞳瞳沉默不語地坐在副駕駛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安鐵想了半天,剛打算開口對瞳瞳說些什麼,瞳瞳就抬起頭,對安鐵說:「叔叔,我餓了。」
聽瞳瞳這麼一說,安鐵心裡似乎還有點激動,趕緊說:「想吃什麼,我帶你去吃。」
瞳瞳抿嘴笑道:「我想吃路邊攤上的麻辣燙,怎麼樣?」
安鐵笑呵呵地說:「沒問題!走!」
瞳瞳剛才不自然的情緒也緩和很多,看了看安鐵,說:「叔叔,你昨天……」
安鐵愣了一下,說:「丫頭,別說了,昨天是叔叔不好,讓你不高興了,以後丫頭要是對叔叔有意見,可以即時說出來,我一定改正,嘿嘿。」
瞳瞳垂下眼簾,小聲說:「叔叔,昨天是我不對,你就當我什麼也沒說吧,我不想給你那麼大壓力,可是,叔叔,你以後要說話算話,我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安鐵頓了一下,舔了一下嘴唇,說:「好,叔叔答應你,以後一定說話算話,可是,你以後也要心思放在學習上,好不好?」
瞳瞳想了想,點點頭,說:「叔叔放心吧,我知道我現在最主要的事情是學習,我還要當女法官呢。」
瞳瞳說話的時候,表情很嚴肅,把安鐵給整樂了,說:「真想當女法官?」
瞳瞳看著安鐵,說:「是啊,我一定要努力朝這個目標前進!」
安鐵暗自慶幸車裡光線很暗,否則自己這老臉紅了都被瞳瞳發覺了,看著瞳瞳安靜地坐在自己身側,安鐵的內心無比溫暖,就好像原本空虛的心又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似的。
安鐵帶著瞳瞳找了一個路邊吃麻辣燙的小攤,點了一大堆吃的,那些又麻又辣的東西紅呼呼地端到桌子上,搞得安鐵也食指大動,抄起筷子,看看幢瞳說:「吃吧,聞著就很香。」
瞳瞳盯著桌上的麻辣燙,也拿起筷子,夾起一隻魚丸塞進安鐵嘴裡,然後略略笑道:「好吃嗎?」
由於魚丸很燙,安鐵把那隻魚丸幾乎是囫圇嚥下去的,噎得安鐵直翻白眼,瞳瞳見狀,趕緊站起身,走到安鐵身邊,一邊給安鐵拍後背,著急地說:「叔叔,你被噎到了?快喝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