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鐵走到陽臺跟前,意外地發現那個叫楚香的少婦穿著一身紅色的運動服正在陽臺上伸胳膊踢腿鍛鍊身體。安鐵的頭很暈,身體有些飄忽地站在早晨的陽臺邊,陽光很好,秋天的陽光乾淨而明亮。
房間裡亮堂堂的,很安靜,外面也很安靜。生活彷彿平靜如水,那些在每個人心裡波濤洶湧的心思,在秋天早晨的天空下,在明亮的陽光中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生活還是以同樣的面孔呈現在人們的眼前,人卻在時光中慢慢變得面目全非。比如楚香,安鐵今天就覺得她很不一樣,以往那種陰鬱的面容換上了一種燦爛的面孔,在陽臺上顯得神清氣爽,充滿了活力。
正在安鐵看著對面鍛鍊的楚香有些出神的時候,發現楚香也正往自己這邊看,於是安鐵趕緊轉過身,來到餐桌前。餐桌上放著油條和豆漿,桌子上還壓著瞳瞳留的字條:「叔叔,喝點豆漿,豆漿裡我多放了些糖,涼了就在微波爐裡熱一下。」安鐵笑了一下,用手摸了摸盛豆漿的碗,豆漿還是熱的。
安鐵把豆漿和油條拿到茶几上,喝了幾口豆漿,然後靠在沙發上,長舒了口氣,感覺胃裡舒服了不少。
坐在沙發上的安鐵,身體就像一個裝滿了水的空麻袋似的,萎謝在沙發上,彷彿全身都在冒著水氣,陽光從玻璃窗子裡照進來,房間裡瀰漫著早晨陽光的淡黃色。
安鐵感覺自己如同一朵凋謝的花,有一種死亡般的快感。他並不知道死亡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他只是主觀地感覺,死亡大致應該就是像他現在這個樣子,生命如同一朵花,慢慢枯萎,生命的氣息慢慢從你的身上抽離,那個承擔了太多俗世痛苦與沉重的肉體慢慢變得輕鬆起來,然後你就感覺自己就像一根羽毛,在空中慢慢地飛舞。
這根無依無靠的羽毛,是不是就是藏在我們身體裡看不見摸不著的靈魂?
安鐵恍惚地想了一會,感覺自己的想法有點可笑。然後,安鐵想起了秦楓,他很想跟秦楓打個電話,問問她現在的身體好不好?他很想知道秦楓現在的感受,可他又不敢打電話問,更不敢打電話約秦楓出來談談,他其實想象過自己跟秦楓聊天時候的感受,那種無話可說的言不由衷的心知肚明的千帆過盡的惆悵與痛苦,那些在一起的美好的時光,那些一起做過的美夢,擺在傷痕累累千瘡百孔地眼前,安鐵和秦楓都無法忍受。
安鐵就像一個老人一樣盤著腿坐在沙發上,喝著豆漿看著茶几邊上的陽光的反光發愣,正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安鐵嚇了一跳,看著手機呆了兩秒鐘,然後懶洋洋地接起來,電話是趙燕打來的,趙燕說吳雅剛打電話說她們的海島開發計劃已經排上了議事日程,想上午跟我們見見面聊聊這個事,問安鐵上午能不能過去,趙燕說:「如果你要是實在不舒服,我就跟我們策略部的人先過去一趟,先聽聽她們的意思?」
安鐵想了想,說:「我沒什麼,你等我一會,我現在就過去。」
安鐵下樓之後,開車到了公司,跟趙燕一起帶著策略部的總監歐陽振聲三個人來到了吳雅的別墅。
來到別墅門口,趙燕給吳雅通了個電話,放下電話之後,別墅大院的門就自動開啟了。
車子開到院子裡,安鐵一眼就看到吳雅正在跟一個看起來眼熟的女人在說話,安鐵他們三人下車走到吳雅跟前的時候,安鐵才發現,那個感覺眼熟的女人是支畫。
支畫正在跟吳雅告別,吳雅連連點著頭,看起來對支畫很恭敬。
看到安鐵,支畫笑了笑道:「安先生好,又在這裡看見你了,你們聊,我先告辭。」
支畫走後,吳雅神情嚴肅地看著支畫的背影消失了,才轉頭對安鐵笑了笑說:「來啦!」
安鐵心裡很疑惑,這個叫支畫的女人看起來很神秘,自己最近感覺走到哪裡都能碰到她,連平時誰也不放在眼裡行事張揚的吳雅對她似乎也相當恭敬,對,吳雅對這個女人的態度就是叫恭敬,安鐵看著吳雅問:「你們認識?」
吳雅趕緊否認說:「不,她是我們的一個大客戶,有一些業務上的聯絡。」
安鐵也沒追問,笑了笑就隨著吳雅走進了別墅的客廳。一個印度侍應生給安鐵他們倒完茶水又給吳雅倒了一杯咖啡之後,就恭敬地站在一旁隨時準備聽候招呼。
吳雅動作麻利幹練地拿出一疊材料,給安鐵、趙燕和歐陽振聲各一份,然後對安鐵說:「安,我們的海島開發計劃已經排上議事日程了,我們的建設規劃已經做完,想跟你們商量一下招商推廣計劃,我們的計劃是在明年春天啟動這個專案,同時著手招商宣傳,我們想讓你們儘快給我們提供一個全面的招商推廣方案,我們的海島開發計劃第一期投資1億美圓,如果你們的招商推廣規劃方案讓我們滿意的話,我們第二期第三期開發計劃還可以接著合作。」
接下來,安鐵和吳雅對海島開發計劃的規劃、定位和第一期的基礎建設完成到開始經營日期等交流了一上午,到中午的時候,吳雅要安鐵留下來吃飯,安鐵說:「不用了,我們回去仔細安排一下,你們這個計劃很龐大,我們還需要增加人手,我馬上回去商討安排,可能需要的時間能長一些,估計得等到我們的時尚峰會開完之後才能全力著手你們的案子。」
吳雅嫵媚地笑了一下,道:「沒關係,你抓緊就好,對了秦楓最近好嗎?」
安鐵愣了一下,然後說:「還可以,那什麼,沒什麼事我們就告辭。」
吳雅笑了起來,眼睛轉了轉道:「對女人要好一點,否則,有得你吃苦頭哦,開玩笑啦,你們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