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是月亮下的影子
你回家的時候,它是亮的
那時,我在燈下梳頭
灶臺上升起白煙
泉水就跟著月亮流走了
你說泉水是一個巢穴
有粗布麻衣的美眷
在天台上觀星、飲露
在飯鍋裡打撈月亮
秋天的泉水是一雙眼睛
看花朵跌落的悽豔
看葉子輾轉的無奈
此時有一把刀穿過泉水
在它體內化了
我說泉水是一條深不可測的路
鋪滿松針和荊棘
你操控一點螢火的明滅
怕天黑了,我看不到回家的路
——薇秋凌白《泉水》
安鐵站在樓道里回頭一看,發現瞳瞳穿戴整齊站在門邊,安鐵輕聲地說:「我下去走走!」
瞳瞳走出門,回手將門輕輕關上,然後回頭對安鐵伸了伸舌頭,調皮地笑了一下,說:「我也睡不著,我陪你下去走走吧。」
安鐵也不以為意,就帶著瞳瞳一起下了樓。出了樓洞門口,瞳瞳就自然地牽著安鐵的手,仰頭對安鐵笑了笑,一副偷糖吃的小孩那種興奮的樣子。
安鐵帶著瞳瞳走進了小區的中心花園裡面,瞳瞳仰著頭往天上看了看,道:「叔叔,怎麼沒有月亮啊?」
安鐵也抬起頭看看夜空,只見有一大片烏雲正好停留在天上,安鐵悠悠地說:「看來今晚是看不到月亮了。」
瞳瞳失望地嘆了口氣,拉了一下安鐵的手說:「叔叔,我們到那邊的椅子上坐著等一會吧?興許等這片烏雲過去,月亮就出來了呢。」
安鐵藉著小區的路燈,看到瞳瞳充滿希翼的眼眸,道:「好吧,咱們等一會,要是月亮一直出不來,咱們就上樓睡覺。」
瞳瞳聽安鐵說完,趕緊拉著安鐵坐在小區的椅子上,安鐵和瞳瞳坐下來以後,瞳瞳緊緊挽住安鐵的胳膊,把腦袋靠在安鐵的肩膀上,歪著頭往天上眼巴巴地看著。
安鐵低頭看了一眼瞳瞳,然後把目光看向小區的一座座樓宇之間,現在估計已經快十一點半了,小區裡只剩下草叢和樹木中的昆蟲在恣意地鳴叫著,給這個安靜得不像話的小區裡平添了幾許生氣。
在小區的路燈下面,總會有幾隻蛾子像跳舞似的飛行著,在近處、遠處、或者更遠的地方,一隻蛐蛐在那不知疲倦地叫喊著,此時,一陣陣秋風帶著秋天獨特的味道吹過來,其中還夾雜著遠處大海上飄過來的魚腥味,安鐵靜靜地感受著這個寂靜而多愁的中秋之夜,心裡卻怎麼也安靜不下來。
這時,瞳瞳又往安鐵的身上靠了靠,扭頭看著安鐵說:「叔叔,我看你今天不高興啊?是不是因為我後媽過來,你挺心煩的呀?」
安鐵低頭看看瞳瞳,這時,又一陣風吹得瞳瞳縮了一下脖子,安鐵道:「是不是有點涼啊?」
瞳瞳頓了一下,說:「不涼,我靠著叔叔呢,你的身上可暖和了。」
安鐵看看瞳瞳,猶豫了一下,拍拍自己的大腿,說:「來吧,坐我腿上能更暖和點。」
瞳瞳聽了安鐵的話,眼睛忽閃了一下,站起身,坐到安鐵的腿上,安鐵用胳膊攬住瞳瞳的腰,給瞳瞳調整了一下身子,說:「現在不冷了吧?」
瞳瞳縮在安鐵的懷中,乖乖地「嗯」了一聲,說:「現在很暖和,叔叔,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話呢。」
安鐵輕聲笑了一下,想了想說:「我倒不是因為她來大連不高興,我是怕她影響你的生活,你們雖然名義上是母女,可她帶給你的都是一些痛苦的回憶,所以,我有點擔心。」
瞳瞳聽完,把腦袋靠在安鐵的胸口上,喃喃地說:「叔叔,你不要為我擔心,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麼我都不怕,我現在就是怕她帶我走,我不想走,在貴州時候,從我已決定跟你回來,我就永遠也不想離開你了。」說完,瞳瞳低聲哭了起來。
安鐵拍了拍瞳睡的脊背,柔聲道:「丫頭,別哭啊,你放心吧,叔叔不會讓她帶走你的。」
瞳瞳哭著說:「叔叔,你讓我哭一會吧,我想哭,真的,我就哭這一次,以後無論怎麼樣我都不會哭了。」說完,瞳瞳摟住安鐵的脖了,趴在安鐵肩頭細細地哭了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