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飛飛沉默了一會說:「生居本身也挺戲劇化的,比電影精彩多了。」
安鐵說:「那倒是。」
兩個人又默默地喝了兩杯酒,安鐵突然問:「我真不明白,跟秦楓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我到現在都沒怎麼弄清楚?你知道嗎?」
白飛飛啞然失笑道:「你自己都不清楚,我怎麼會知道?」
說完白飛飛想了想,又遲疑著說:「我們現在好像很難相信什麼了,懷疑已經不是一種事實,而是成了一種習慣。」
聽了白飛飛的話,安鐵心裡一震,有些傷感地說:「沒這麼糟糕吧,一種習慣那可是由無數的事實才培養出來的,一種東西成了習慣那就幾乎無法挽回了。」
白飛飛突然笑了,說:「安鐵,你知道你的優點吸引人的地方是什麼嗎?」
安鐵被白飛飛突然的一問搞得一愣,問:「什麼?」
白飛飛看起來有些動情地說:「理想主義,你不知道,現在一個還懷著理想的成年人是多麼稀少,理想主義者現在就跟過街的老鼠一樣,可是,我已經許多年沒看見過老鼠了,我記得小時候看見老鼠時的那種激動與驚慌,現在想起來,那是一段非常美好的回憶。」
安鐵笑了起來,說:「操!我成老鼠了!」
白飛飛看著安鐵,似乎有些傷感地說:「你確信一些東西,並且努力相信,跟你在一起會很快樂,不會空虛,秦楓很聰明,她為了你這麼做,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她好像不是太瞭解你。」
白飛飛的話讓安鐵感覺很溫暖,他尷尬而感激地笑了一下,說:「飛飛,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幹什麼都沒勁,賺錢沒勁,工作沒勁,談戀愛也沒勁,出去玩也沒勁,一想我都快30歲了,心裡感覺很慌張。」
白飛飛溫情地看了安鐵一眼,伸出手,放在安鐵的手上說:「那是因為你在等待,等待總是很慌張的。」
安鐵動容地說:「我等什麼,呵呵,我感覺好像沒什麼是非要去追求不可的。」
白飛飛說:「不是,只是你現在還不清楚,我也說不好,這一點我們好像有點像。」
安鐵看了白飛飛一眼,目光逐漸溫柔起來。
白飛飛接著說:「等吧,有些東西總是會水落石出的。用心生活的人都不會被生活拋棄。」
安鐵笑了笑說:「哈哈,我是不是該叫你媽媽?」
白飛飛笑了起來說:「莫名其妙,瞎說什麼呀?」
安鐵道:「一個外國電視裡說,只有媽媽和獨裁者才喜歡告訴人們怎麼去生活。」
白飛飛也笑了起來,說:「那不跟你說了。」說完,白飛飛開始低頭喝飲料,白飛飛喜歡一邊喝酒一邊喝飲料。
正在這時候,燈光突然暗了起來,酒吧的小型舞池裡已經有幾個人在跳舞,悠揚的有節奏的音樂響了起來,白飛飛說:「我們也來轉幾圈吧。」
音樂在昏暗的燈光裡一聲聲撫摸著人的神經末梢,夜晚低迷而溫和。安鐵和白飛飛在舞池中央隨著音樂的節奏旋轉著,感覺如同在城市的上空飄浮。
安鐵的雙手摟著白飛飛的腰,白飛飛盈盈一握的小蠻腰像一片柳葉似的,在音樂中輕輕飄浮著,看著白飛飛沉浸在音樂中的樣子,知性而隨性。這麼多年,白飛飛還是老樣子,一點也沒有變,老天似乎對她格外眷顧,幾乎沒在她光潔美麗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安鐵不會跳舞,貼面舞還行,貼面舞就是不需要任何技法的互相抱著晃悠。抱在一起的兩個人身體越來越熱,一種城市夜晚特有的暖昧情緒在兩個人的目光裡瀰漫著。白飛飛慢慢把頭靠在安鐵的肩上,兩個人幾乎是全身貼在一起,在這個城市的海邊的某個酒吧裡搖晃著,飄浮著,不說話,也不思考。
兩個人就這樣一直跳了很長時間,安鐵說:「累不累?要不回去體息?」
白飛飛說:「嗯,回去吧,瞳瞳還一個人在家呢。」
兩個人回到家,剛進門,瞳瞳就開啟房門,伸出頭來說:「你們回來啦?」
安鐵有點意外:「丫頭,你還沒睡啊,都12點了,你海軍叔叔沒事吧?」
瞳瞳道:「沒事,海軍叔叔一直睡著,可能是這段時間累了吧。」
這時候,白飛飛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說:「對了,瞳瞳不是還有事跟你說嘛?我先去洗漱了。」說完白飛飛就走進了衛生間。
安鐵到瞳瞳房間,笑道:「什麼事這麼重要啊?非要晚上跟我說啊?」
瞳瞳興奮地說:「也不是那麼重要了,主要是我也睡不著,我們班明天開始要舉行新生入學軍訓,要到一個海軍部隊裡訓練一個星期。」
安鐵感覺有些突然,在他的印象裡初中生搞軍訓的不多,但軍訓時瞳瞳來說是個好事,既能鍛鍊身體和意志,也能和同學多一些相處的機會,瞳瞳跟同學接觸少,有好處。於是也很高興地說:「好事啊,明天什麼時候啊,你怎麼不早說,東西準備好了嗎?」
瞳瞳有點擔憂地說:「本來準備晚上跟你商量的,收拾東西來得及,明天放假,下午才走。可這個軍訓是封閉式的,吃住都在部隊裡,有點煩,不知道能不能習慣。」
安鐵看了瞳瞳一眼,發現瞳瞳對這個軍訓雖然有點擔憂,但還是很期待的。安鐵也跟著瞳瞳一起高興起來,軍訓也算是瞳瞳成長路上一個新的與眾不同的體驗。
安鐵笑道:「怎麼,你怕吃苦啊?」
瞳瞳說:「那倒不是,我怕海軍叔叔沒人照顧啊,還有你……」
安鐵說:「你操那麼多心幹嘛?別擔心,大不了我找家政服務的來幫忙。」
瞳瞳說:「哎呀,事都趕到一起來了。」
這時,白飛飛洗漱完畢走了進來,看了瞳瞳和安鐵一眼道:「什麼事情說得這麼高興。」
瞳瞳說:「白姐姐,我們學校要軍訓了,不能照顧海軍叔叔了,我正和叔叔商量怎麼辦吶?」
白飛飛一聽也很高興地說:「學校的事都是大事,軍訓很有意義啊,不能耽誤,這裡現在不是還有我嘛,沒問題,你放心去吧。」
安鐵說:「嗯,你白姐姐說得對,學校的事情不能耽誤,海軍叔叔的事情我會好好安排的,你明天上午好好準備一下,我去單位報個到,然後就回來跟你一起收拾,送你去學校。」
第二天,安鐵提前半小時就到了報社,剛進辦公室,看見劉芳從辦公室走出來,正好和安鐵迎面相撞,劉芳一看見安鐵,就說:「老馬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