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鐵沉吟了一會,說:「嗯,這麼大的打擊,一時半會也過不去啊。」
瞳瞳吸了一下鼻子,說:「叔叔,我也想卓瑪,我一看見海軍叔叔就看想起卓瑪死的那天晚上,心裡特別難過。」
安鐵嘆了口氣,道:「別想了,人死不能復生。」
瞳瞳擦了一下眼睛,把手放在安鐵的腿上,看著安鐵說:「我陪你喝點酒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心情也不太好。」
安鐵看看瞳瞳,頓了頓,說:「好,去找個酒吧吧還是去吃飯?」
瞳瞳想了想,說:「我們去海邊吧,到便利店買點酒,在海邊喝。」
安鐵有些壓抑瞳瞳今天的舉動,瞳瞳今天說話的語氣宛如一個成年人一樣,而且安鐵現在發現瞳瞳叫自己叔叔越來越少了,安鐵猶豫了一下,說:「行!跟丫頭去海邊喝酒。」
安鐵找了個便利店買完酒和一些小吃,然後帶著瞳瞳往附近的一個海灘開去。
到了海邊,安鐵停好車,在車裡找了一條毯子,把毯子鋪在一塊比較平整的沙灘上,和瞳瞳席地而坐,一人拿著一罐啤酒開始喝了起來。
喝了幾口酒,安鐵和瞳瞳的話就多了起來,瞳瞳拿著易拉罐,往小巧的嘴裡灌了一口酒,就皺著眉頭和鼻子吐一下舌頭,似乎對啤酒的苦澀始終不太適應。
安鐵摸了一下瞳瞳的頭,說:「覺得難喝就別喝了。」
瞳瞳道:「不,我要喝,其實我也知道的,喝酒的人不見得是喜歡喝酒,而是心情原因佔很興大比重。比如說吧,叔叔一有不開心就喜歡喝酒,可平時基本上一點酒也不沾,可能是喝酒能調節情緒也不一定呢。」
安鐵被瞳瞳一本正經的理論給逗樂了,笑道:「小丫頭說話一套一套的,嘿嘿。」
瞳瞳正色道:「我再一次跟你宣告,我已經是中學生啦,不是小丫頭!」
安鐵忍住笑,道:「好好好,瞳瞳是大人了,都能喝酒了。」
瞳瞳一聽,拿起易拉罐,學著安鐵的樣子,使勁往嘴裡倒了一大口酒,然後用手捂住嘴,把那口酒喝藥一樣嚥進去,舔一下嘴唇,挑釁似的看看安鐵說:「怎麼樣?」
安鐵對瞳瞳豎起大拇指,道:「牛!我幹了。」
瞳瞳微笑著看安鐵把手裡的那罐啤酒喝進去,擋手道:「真棒!」說完,瞳瞳把身子一歪,躺在安鐵腿上。
安鐵藉著海灘上的微弱燈光,看到瞳瞳的面色緋紅,星眸閃動地抬頭看著安鐵,把毯子上拆開包裝的小食塞進安鐵嘴裡,安軼故意做出要把瞳瞳的手吞進去的樣子,瞳瞳把胳膊一縮,咯咯笑著。
過了一會,瞳瞳的話越來越少,躺再安鐵一腿上望著天空,說:「星星好高啊,已經是秋天了。」
隨著瞳瞳的話音,一陣涼爽的海風吹在兩個人身上,瞳瞳瑟縮了一下身子,偎進安鐵的懷中,吐氣如蘭地對安軼、說:「我喜歡秋天!和秋天的落葉和大海。」
安鐵聽了瞳瞳的話,有些動容地說:「是啊,秋天了,秋天很美,和丫頭一樣美,嘿嘿。」
瞳瞳把臉貼在安鐵的胸口上,突然莫名其妙地也哭了起來,哭得安鐵有些摸不著頭腦,暗想,這丫頭也太多愁善感了,一提起秋天就哭了?
安鐵摟著瞳瞳,輕拍著瞳瞳的脊背,問道:「怎麼了?怎麼哭了?」
瞳瞳抽噎著說:「我想卓瑪,我想爸爸,他們都不在了,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安鐵心頭一緊,安慰道:「別想了,沒準他們在更好的地方。」
瞳瞳吸吸鼻子,看一眼遠處的大海,說:「其實我是看到海軍叔叔對卓瑪的感情,我很感動,我覺得卓瑪雖然死了,可是她很幸福,她還有海軍叔叔在想著她,為她流血。我很羨慕卓碼,她敢愛敢恨,能為自己的追求去死,我覺得我太怯懦、太膽小了,叔叔,你覺得我是不是這樣?」
安鐵聽完,一下子愣在那半天沒說話,過了一會,安鐵動了動喉結,有些困難地說:「這怎麼能一樣呢,丫頭還沒到卓瑪的年齡,再說,你現在沒有經歷的事情多了,別瞎想。」
瞳瞳盯著安鐵看了看,有些黯然地把眼睛對著大海的方向,幽幽說:「可我覺得我是這樣,我的勇氣還不夠。」
安鐵聽完瞳瞳這句自言自語的話,也望著遠處的海面,耳邊充斥著海浪的湧動和瞳瞳手腕上的鈴音,神思有此恍惚。
這時,瞳瞳坐回到毯子上,拿起一罐啤酒,笑著對安鐵說:「來!我們再喝!」
安鐵搖頭苦笑了一下,暗想,這丫頭今天是怎麼了,一驚一咋地也還想喝酒,便道:「喝完這瓶不能再喝了,知道不?」
瞳瞳掘起嘴,道:「放心吧,我明天還要上學呢,不會喝醉的。」說完,一隻手繞上了安鐵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