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海軍把那首歌唱完,臺下還是一片鴉雀無聲,等李海軍把吉他還給樂隊的樂手,臺下才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拍桌子的聲音,也是這些聲音把安鐵從迷思中喚了出來。
李海軍徑直走到安鐵身邊,拍了一下安鐵的肩膀坐下說:「哥們,你怎麼過來了?最近不忙?」
安鐵看看李海軍,發現李海軍滿臉疲憊的樣子,道:「操!你都憂鬱成這德行了,我能不來看看嗎?」
李海軍搖頭笑笑,招呼服務員拿來一瓶酒,喝了一大口,說:「瞎玩,呵呵。」
安鐵說:「海軍,最近發現你很悶啊?到底怎麼回事?是在為卓瑪的事情發愁嗎?」
李海軍淡淡地說:「有點累,沒別的,想找你喝酒又怕你忙,就自己喝。」
安鐵聽了李海軍的話,嗓子有些發乾,拿起酒跟李海軍碰了一下,說:「海軍,跟我你還打哈哈?!咱們還是不是哥們?!」
李海軍看看安鐵,低著頭沉默了一會,笑呵呵地說:「真沒事,我跟你打什麼哈哈呀,來,咱倆今天好好喝喝。」
安鐵狐疑地看看李海軍,說:「真沒事?」
李海軍在安鐵的注視下,頹廢地縮排椅子裡,點上一根菸,抽了兩口,說:「卓瑪哥哥要把卓瑪帶走了。」
安鐵驚訝地看著李海軍,說:「怎麼搞成這樣?到底怎麼回事?卓瑪願意跟他哥哥回去了?!」
李海軍神情恍惚地說:「那能怎麼辦?難道我要帶著卓瑪四處逃亡嗎?!卓瑪的父母也站在她哥哥那邊,我該怎麼做,帶著卓瑪逃跑,還是捅她哥哥一刀?!安鐵,你告訴我!我怎麼做才能讓卓瑪留在我身邊?」說到這裡,李海軍的情緒有些激動,猛地往嘴裡灌酒。
安鐵看著比自己還鬱悶的李海軍,把頭靠在牆上,緩緩地說:「海軍,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最不應該亂的就是你自己了,你想想,卓瑪她是愛你的,你要是覺得沒有希望了,你們就完了。」
李海軍呆呆地看著安鐵,喃喃地說:「有時候,不,是經常,都會覺得自己很無力,有些事情你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主意來……」
安鐵嘆了口氣,道:「海軍,你還記得我們倆有一回喝酒罵了自己一晚上傻逼嗎?」
李海軍回過神,看著安鐵,道:「記得,我怎麼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安鐵,我是不是變了很多,變得越來越不像個男人了?」
安鐵笑笑,說:「是變了很多,可不是變得不像個爺們了,是找到了希望,以前我以為你這個人是個混日子的人,現在我看你跟卓瑪在一起幸福的樣子,我都嫉妒你,你這個冷血動物居然幸福得跟個傻逼一樣,簡直太好了,操!」
李海軍哈哈哈大笑道:「靠!我就不能有愛情?就不能幸福兩天,就興你在外面花天酒地的還有個美人要嫁你?奶奶的,你小子也太不夠意思了。」
安鐵也笑道:「媽的,我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老了,你聽聽,就這些口頭禪,我現在說起來都他媽有點不習慣,什麼世道,愣把咱們這些壯丁折磨成一個小老頭,真他媽不爽!」
李海軍拿起酒瓶子,使勁跟安鐵碰一下,說:「就是,他媽的,爽才是硬道理!來!安鐵!咱倆今天就坐這喝了,不喝倒了不走人,操!」
安鐵道:「操!就這麼定了,喝!」
安鐵與李海軍喝了一會,兩個人的話越來越多,談的話題也像以前似的,說起了女人,女人永遠是男人酒後不厭其煩的話題,這兩個人也不例外,這時,兩個人又談到了白飛飛,談到了白飛飛約會過的那些怪模怪樣的藝術家,談到了安鐵四年前在酒吧泡過的那些女孩。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哈哈大笑,這時,他們就是兩個最普通最庸俗的男人,喝喝酒吹吹牛,像灌水一樣,一瓶瓶地把酒喝乾。
這時,安鐵環視了一下週圍,酒吧裡的客人都走光了,只有他們倆這桌還喝得熱火朝天,服務員早就準備好了充足的酒水,放到兩個人的桌子旁,安鐵感覺自己的腦袋一陣發沉,後來,竟然連李海軍說了什麼話也聽不清了。
安鐵醒過神的時候,看見李海軍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安鐵把李海軍扶到那個小屋子的床上,剛想轉身出去,就聽到李海軍像個孩子似的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