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鐵疼惜地看了一眼懂事的瞳瞳,心裡嘆了口氣,說:「嗯,我再看看,興許過些日子買一套大點的房子,你就不用去寄宿學校了。」
瞳瞳停下了吃水果,看著安鐵,說:「叔叔,我覺得我還是住寄宿學校比較好,我怕我跟你和秦姐姐一起住,會影響你們。好啦,叔叔,就這樣說定了,好不好?」
安鐵看著瞳瞳堅定的神情,頓了一下,道:「先不急,不是還沒開學嘛,你先趁這幾天好好玩玩,專心畫你的畫,其他的,有叔叔呢。」
瞳瞳低頭沉吟了一會,說:「叔叔,你不用顧忌我,我自己在家也沒問題的,能夠回到大連,能離你這麼近,我已經很開心了,想想叔叔在貴州為我發愁的樣子,我心裡特別難受。」
安鐵攬過瞳瞳的肩膀,感覺嗓子裡乾乾的,卻又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非常難受,瞳瞳溫順地趴在安鐵的懷裡,安靜得像一隻小貓。
此時,外面的燈火已經在陽臺的窗戶上閃爍了起來,安鐵不禁想起了在貴州大山村莊裡的那些夜晚,那些美麗的星空和揮之不去的憂愁。
瞳瞳抬起頭,看了看安鐵,然後把柔嫩的手掌撫上安鐵的臉,輕聲道:「叔叔,從離開貴州的時候我就想清楚了,我應該獨立起來,不會再讓叔叔操心,叔叔為了我,已經做了很多了,有時候我一想起來,都覺得欠了叔叔很多。」
說到這裡,瞳瞳把下巴放在安鐵肩膀上,安鐵感覺瞳瞳尖尖的下巴使自己的肩上有些刺痛,可同樣,還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欣慰,安鐵摸著瞳瞳的頭髮,心裡又莫名其妙地湧出一股憂傷,然後,安鐵若有所思地緩緩地說:「丫頭,你能夠有這樣的想法叔叔很高興,可是你不要覺得你欠了叔叔的,我們在一起你給了我很多快樂,幫我渡過了很多難關,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不是現在的我,你現在還不太明白,有機會我跟你說,別想那麼多,我現在只希望你能快樂地成長,我希望一直看著你長大,這就是我最大的快樂,希望叔叔不欠你的就行。」
瞳瞳看著安鐵嬌柔地笑了一下,說:「叔叔,咱倆到底誰欠誰啊?我都糊塗了,嘻嘻。」
安鐵看著瞳瞳這麼開心,回到大連的瞳瞳變了很多,也開心了很多,不禁也樂了,道:「丫頭,好了,咱倆不說這些了,你今天去卓瑪那,海軍叔叔在家嗎?」
瞳瞳搖搖頭,說:「不在,卓瑪一看我去高興壞了,她說在這裡很悶,海軍叔叔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麼。」
安鐵皺著眉頭,想了想,從貴州回來的那頓飯上就看李海軍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估計李海軍還在為卓瑪哥哥和未婚夫的事情煩惱著,想到這,安鐵打算哪天找李海軍問問,看看能不能幫點忙。
瞳瞳坐直身子,說:「卓瑪挺可憐的,雖然海軍叔叔對她很好,可他們的日子過得擔驚受怕的,就像我們在貴州似的。叔叔,你說卓瑪的哥哥為什麼那樣呢?」
安鐵看看瞳瞳,說:「這個我也不好說,即使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也不見得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就像你後媽,按理說,她不就是你的親人嗎,可她卻一直在傷害你,你能說明白是為什麼嗎?」
瞳瞳想了想,說:「嗯,也就是說,人的內心永遠是琢磨不透的,叔叔,你知道我的心裡在想什麼嗎?」
安鐵看了瞳瞳好半天,說:「丫頭,你當叔叔是半仙啊,你心裡想什麼我都知道?!」
瞳瞳看了一眼窗外,說:「可是叔叔在想什麼,我知道。」
安鐵愣了一下,說:「嘿嘿,小丫頭,你倒是說說,叔叔在想啥?」
瞳瞳盯著安鐵看了看,然後站起身,對安鐵調皮地笑了一下,說:「我不告訴你,我去洗澡啦。」
安鐵搖頭笑了笑,看來瞳瞳回來真的是變化很大,不再是那個逆來順受的小女孩了,感覺這姑娘一大,身上似乎就長了許多的刺一樣,就像一朵玫瑰,雖然漂亮、嬌豔,但你總會擔心它身上的刺把你刺疼。
安鐵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心裡卻想著別的事情,回來的這幾天安鐵在迅速適應都市的節奏,現在想來,在貴州山村裡的日子除了有點膽戰心驚之外,還是挺悠閒的,特別是與瞳瞳出去遊玩時的場景,令安鐵現在一回想起來,心跳的頻率還會加快。
安鐵想起那些青翠的大山,想起婉轉的鳥鳴,想起與瞳瞳躺在院子裡看星星,想起那漫無邊際的黃花,和黃花裡搖曳的瞳瞳,那一切,就像一場夢,一回來就被鋼筋水泥的繁華和喧囂給打斷了。
就在安鐵陷入對貴州之行的緬懷時,隱約聽到樓下似乎有兩個女人的爭執聲,這兩個女人的聲音都特別好聽,雖然大致能聽出兩個人發生的糾紛,可絕對不是潑婦罵街那種,正因為如此,才使這兩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搞辯論。
安鐵坐在沙發上仔細聽了幾句,似乎是在為車子的事情在爭吵,聽著聽著,安鐵覺得其中一個女人的聲音越聽越耳熟,安鐵走陽臺上一看,趕緊急匆匆地下了樓。
安鐵一邊下樓,一邊想,操!秦大小姐居然和人吵起來了,頭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