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聽見院子裡有一個男人的聲音說:「翠,翠蘭,我,我想死你了,快把門開啟,是不是在家裡養了野漢子啊,啊?快把門開啟。」
然後安鐵就聽到了「咣咣」的砸門聲,聽來人說話,顯然是一個喝多了酒的醉漢。
安鐵趕緊套上褲子穿好衣服,就拉開門走到堂屋,只見瞳瞳也在堂屋裡站著,看樣子也是慌忙從床上爬起來,好像是要來找安鐵,看見安鐵出來,瞳瞳反而沒說話,看著房門靜待事情的發展。
就在這時候,大門沒動靜,周翠蘭房間的窗子倒是響了,那個醉漢嘴裡含糊不清地大聲說:「翠,翠蘭,我要跟你睡,睡覺,快開門。」
就在這時候,只聽周翠蘭的房間的窗戶一響,接著就傳來了周翠蘭的罵聲:「你個狗畜牲,老孃就是八輩子沒男人也不會要你這土狗一樣的孬種,趕緊給我滾出去,否則,老孃就去你家鬧得雞犬不寧。」
然後,就見周翠蘭手裡拿著一個掃帚,快速地從房間裡出來,開啟堂屋的門,就衝到了院子裡。
那個醉漢聽到周翠蘭的怒罵聲,正悻悻地往院子門口走的時候,沒曾想周翠蘭還能衝出來,在捱了周翠蘭幾掃帚之後,趕緊衝過院子門抱頭鼠竄。
周翠蘭打走醉漢之後,看見安鐵和瞳瞳正站在院子裡,很不好意思的對安鐵笑了笑,然後萬分委屈地說:「叔叔,你看看,這些孬種男人經常這樣一喝點貓尿就來撒野,村子裡的那些女人還到處亂嚼舌頭,都是說我的不是,這世道都沒天理了,一個女人生活我不容易呀。」說完,低下頭,看樣子要哭似的。
安鐵趕緊說:「是,醉漢鬧事怪不得你,你趕緊休息去吧,明天還要你張羅,估計要忙活一天,我在院子裡坐一會,我估計他再也不敢來了。」
周翠蘭說:「那好吧,叔叔也早點休息。瞳瞳,我們去睡吧,別怕,這些人都是酒壯慫人膽,平時一個個都是膽小鬼。」
瞳瞳看了安鐵一眼,對周翠蘭說:「我陪叔叔坐一會,你先去睡,我一會就過去。」
周翠蘭看了看安鐵和瞳瞳,猶豫了一下,笑著說:「那也好,你們爺倆就好好聊聊,我先進去睡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安鐵和瞳瞳坐在院子裡,坐在院子裡銀白色的月光下,山村的夏夜分外安寧,剛才的一場鬧劇很快就被犬吠蟲鳴聲掩蓋下去了。
安鐵坐在一個小馬紮上,瞳瞳就坐在安鐵的對面,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有說話。然後瞳瞳抬起頭看著掛在天上半圓的月亮,眯著眼睛,好像月光很刺眼似的。
一陣山風吹來,讓人感覺十分涼爽,涼爽的山風似乎把四周的犬吠蟲鳴也吹倒了一片,那些喧鬧的叫聲頓時低了下去,然後,不一會,叫聲又開始高昂起來。
這是一個美麗得讓人說不出話來的山村夏夜,安鐵看著瞳瞳安靜地手搭涼棚看著月亮,如同一個被月光圍繞的精靈,一切故事都是因為這個精靈而開始,一切傳說都是因為她而流傳,那些純潔的美麗的引導人們不斷奮鬥和仰望的東西都是真實的,只不過需要你去尋找,去發現。
安鐵就想這樣看著瞳瞳,一句話也不想說,但安鐵好像有話不得不說。
安鐵嚥了一口水,有點費勁地說:「丫頭,跟叔叔回大連吧。」
瞳瞳把目光從月亮上收了回來,在地上撿起一根樹枝,無意識地在地上劃來劃去,月光照著她藍白相間的短裙,使瞳瞳身上彷彿凝結著一圈銀色的憂鬱的光暈。
瞳瞳就拿著樹枝一直地上那麼劃來劃去,沒有回答安鐵的問話。
安鐵繼續說道:「丫頭,我知道你的意思,在大連,你不會對我的生活有任何不好的影響,相反,你如果不在我身邊,而在這個你已經陌生了的山溝,我會非常擔心你的,那才會影響我的生活。」
瞳瞳看了安鐵一眼,輕聲說:「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安鐵見瞳瞳還是不為所動,於是又說:「我看出來了,你和你後媽在一起生活你會很不習慣的,到時候,你得自己照顧自己,你留在這裡根本行不通。」
瞳瞳又抬頭看了安鐵一眼,然後又低下頭輕聲說:「附近有風景區,我可以去給人做導遊賺錢,叔叔你不用擔心我,這裡是我家,我在這裡生活了9年,我能適應這裡。」
安鐵吃了一驚,沒想到瞳瞳連去當導遊賺錢的念頭都有了,於是馬上說:「那你讀書怎麼辦,根本不行。」
停了一會,瞳瞳終於把手中的樹枝扔掉,抬起頭,怔怔地看著安鐵,眼睛裡閃著晶瑩的光,有些哽咽地對安鐵說:「叔叔,你就別勸我了,我也不想離開你,可是我不能再回大連了,這些年你已經因為我和秦姐姐吵了許多次,好多事情都是因為我而起,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沒說。」
就在安鐵剛想開口說話的時候,就聽見一聲開窗子的聲音,周翠蘭在窗子裡喊道:「瞳瞳,早點睡吧,別影響你叔叔休息,明天還要請客呢,人多事也多。」
安鐵只得回頭對周翠蘭道:「好的,嫂子,瞳瞳這就去睡了。」
說完,安鐵就站起來,對瞳瞳笑了笑,說:「今天先休息,這事回頭再說,明天要養足精神,要正式在鄉親們眼前亮相啊,呵呵。」
瞳瞳「嗯」了一聲,也站起來和安鐵一起回屋。在剛要進門的時候,瞳瞳的手突然伸過來,輕輕握住了安鐵的手,安鐵發現,瞳瞳的手心有汗。
安鐵牽著瞳瞳的手,怔怔地看著瞳瞳沒說話。兩個人牽著手站在門檻上,站在照進門裡的月光裡,他們的身影在月光中形成一個剪影,然後,一高一矮的兩個剪影慢慢地在月光裡抱在了一起,一小會的功夫,兩個剪影又慢慢分開了。
瞳瞳依依不捨地看了安鐵好幾眼,才慢慢轉身進了周翠蘭的房間。
看著瞳瞳的背影,直到瞳瞳進門把房門關上,安鐵才轉身,又把大門檢查了一遍,看看大門的門閂有沒有閂好,直到安鐵覺得沒有什麼問題,才安心回了自己住的屋子。
安鐵重新回到床上,床板很硬,睡在上面跟躺在地板上的感覺差不多,但安鐵並沒有覺得不適應,這樣的鄉村,這樣的夜晚,註定是有發生許多你想像不到的故事發生的。
就在安鐵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就聽到門邊一聲輕響,似乎有人進了安鐵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