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鐵和瞳瞳跟著周翠蘭來到瞳瞳家,進門之後,周翠蘭就對瞳瞳說:「瞳瞳你去看看,我把你的房間收拾出來了。」
瞳瞳很不自在地看了周翠蘭一眼,然後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安鐵也跟著瞳瞳進了房間,只見房間裡一張簡易木製雙人床,蚊帳已經破了幾個洞,但用縫衣服的線把窟窿縫補上了。窗後面堆放著幾個箱子和其他雜物,床前面還放著一張跟膝蓋差不多高的竹床,天熱的時候,南方人經常把這種床搬到院子裡睡。
有一些舊書堆放在房間角落的地上,瞳瞳掃了一眼床和床後的雜物,然後走到那堆書旁邊蹲下來,用手扒開書堆,看了看,然後,隨手拿起一本,拿在手上拍了一下灰塵。
安鐵湊過去一看,只見書還是用以前的那種明星掛曆翻過來包著,是一本小學的二年級的語文,書的下方還有用鋼筆寫得歪歪扭扭的「瞳瞳」兩個字,顯然,這是以前瞳瞳用過的書。
瞳瞳翻開書,仔細看了看,過了好一會才戀戀不捨地把書放回原地,站起來,看了看也站在身後的周翠蘭,然後轉頭看了安鐵一眼,垂下眼簾不做聲。
周翠蘭說:「瞳瞳,你走的時候的一些東西還在這裡,我們先吃飯,回頭你再來翻撿一下,看看有沒有一些有用的留下,沒用的賣掉。」
瞳瞳輕聲說:「這還有什麼東西可賣的呀?!」
周翠蘭看了瞳瞳一眼,一看瞳瞳拿她的話沒當回事,臉上的表情有點驚愕,又見安鐵正在看她,於是笑笑道:「先吃飯,先吃飯。」
安鐵和瞳瞳出了瞳瞳的房間,來到堂屋的桌子上坐下,安鐵仔細地四周看了看,堂屋收拾得倒挺乾淨,牆上貼滿了明星畫,屋子中間一張不大的桌子,進門的兩邊放了幾件簡單的農具和揹簍,除此之外,堂屋顯得空空蕩蕩,不像一般農戶家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東西。
安鐵瞄了一眼右手邊的房間,門關著,門是紅漆的,漆有些剝落了,看完一圈後,給安鐵的整體感覺是這裡瀰漫著一股沒落低迷的氣息,還有那麼一點陰氣。
飯菜已經擺到桌子上了,熱氣騰騰的,是農村那種很普通的飯菜,有一個肉,周翠蘭招呼安鐵和瞳瞳坐下,然後自己就在安鐵的對面坐下,對安鐵頗為嫵媚地笑了一下,說:「粗茶淡飯,還要請你多包涵些。」
安鐵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哪裡話,你太客氣了,這就挺好的。」
吃飯之前,安鐵又起身,把帶來的包開啟,把從大連帶來的禮品拿出來,一件一件擺在桌子上,什麼補品、土特產在桌子上堆了一堆,然後又拿出給瞳瞳後母買的衣服,這還是安鐵根據瞳瞳的描述買的,安鐵特意買得大些,管她能不能穿,反正只是為了哄她高興,希望她能對瞳瞳好一些。
周翠蘭一看,眉開眼笑地說:「哎呀你看,怎麼還給我買這麼多東西,這,這多不好意思呀,真是的。」
然後,周翠蘭又見安鐵給她買的衣服,顯得十分嫵媚地說:「你看,還給我買什麼衣服呀,都這麼大年紀了,哪能穿這麼洋氣的衣服呦!」
說完十分興奮地把東西拿起來,拿進了她住的那個紅油漆門房間。出來後的周翠蘭臉色十分溫和,手裡拿著一塑膠桶酒,坐下來對安鐵說:「來,叔叔,我就跟瞳瞳這孩子叫你叔叔吧,本來我不喝酒,今天我破例陪你喝幾杯水酒,叔叔原來是客,又對我們家瞳瞳這麼照顧,我都不知道如何感激,昨天你們進門的時候,我還有眼無珠,都沒把你們認出來,瞳瞳這孩子估計都傷心了,不說了,這一杯酒,歡迎瞳瞳回家,來瞳瞳也喝點,別生媽的氣,你雖然不是媽親生的,但媽媽一直把你看做自己的孩子,一家人總有吵嘴的時候,你離家以後,我也是傷心了好幾年,來,喝!」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頗有交際花的風範。
安鐵也把酒喝乾了,瞳瞳喝了一口就把酒杯放在桌子上,面無表情地聽周翠蘭說話。
安鐵看了瞳瞳一眼,然後又看著周翠蘭,停了一下說:「論年齡估計我應該叫你嫂子吧?」
周翠蘭眼波如水地在安鐵臉上流連了一下,然後說:「叔叔有多大,今年有35歲嗎?」
周翠蘭一說完,瞳瞳立馬看了她一眼,然後又低頭,手裡拿著根筷子轉來轉去,沒說話。
安鐵一聽,心裡一陣鬱悶,心想:「操,難道我長得這麼老嗎?」
心裡這麼想,嘴裡卻說:「就快30多了,我今年29。」
周翠蘭一聽,馬上顯得很不好意思地說:「你看我眼力太差,叔叔長得很成熟啊,唉,真是的,在農村呆久了,人都不會認了,叔叔要原諒一下哦。我今年33了。」
安鐵說:「哦,那我得叫你嫂子了,嫂子,我這次送瞳瞳回來也比較匆忙,又不瞭解具體情況,要是提前通知一聲就好了,也難怪你昨天認不出我們,突然來了兩個人,瞳瞳的變化又很大,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周翠蘭嬌柔地嘆了口氣說:「唉,叔叔是個好人啊,我也不怕家醜外揚,叔叔也不是外人,自從瞳瞳走了以後,我們這個家就沒有安寧過,整天打打鬧鬧,瞳瞳她爸身體又弱,瞳瞳突然離開家,也不知是死是活,她爹成天跟我生氣鬧彆扭,後來我兒子也出了意外,後來孩子他爸一病就再也沒有起來,鄉親們對我們家一直說三道四的,你說我一個女人家,如何承受得了這麼大的打擊啊,我命苦哇,嗚……」
周翠蘭說著說著止不住垂下淚來,在山村昏黃的燈光下,顯得分外悽楚可憐。
瞳瞳聽了周翠蘭的話,也是眼圈發紅,看周翠蘭的臉色也柔和了不少。
然後,周翠蘭用手抹了抹眼淚,安鐵發現周翠蘭的手皮膚白嫩,倒是讓安鐵有些意外,不像那種常年做粗活的手,在農村你的確能發現一些特殊的女人,就是她們雖然天天風吹日曬,但還是皮膚細嫩光滑,這也算是天生麗質。
見周翠蘭如此傷心,安鐵只得安慰道:「嫂子也別太傷心,人總有不走運的時候,但人也不可能一輩子不走運。」
周翠蘭見安鐵這麼說,馬上抬頭道:「叔叔說得是,我也相信老天爺不會這麼不公平的,我周翠蘭哪一點比別人差,為什麼偏偏讓我這麼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