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鐵聽了心裡一驚,說:「怎麼不給她找找家人啊,幹嘛送福利院,她不是孤兒啊。」
那頭一聽,不高興地說:「我們還能滿世界給她找家呀,現在殺人放火的逃犯我們還抓不過來呢,哪有時間整這事,你呀,就別添亂了,你要是擔心她,你就替她找找,別在那指手畫腳的。」
安鐵聽完,窩了一肚子火把電話掛了,心想,操!這人民警察態度怎麼這麼差,一點同情心也沒有,讓個九歲的小姑娘睡走廊裡。可安鐵又一想,我自己就有同情心了?還不是我把那丫頭給送過去的?還不住地推脫自己的責任。
安鐵越想越煩躁,打算去衛生間洗個澡清醒一下,安鐵光著身子走出臥室的時候,不自覺地環視了一下屋子,下意識地認為瞳瞳還在這個屋子裡,等安鐵確認瞳瞳已經不再了之後,才大搖大擺地走進衛生間。這時,安鐵突然覺得還是一個人方便,不用裸著身子還得挑時候,等安鐵站在水龍頭下面擰開水閥的時候,感覺一晚上煩躁不安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溫熱的水沖刷掉了。
安鐵拿了一塊肥皂,在身上抹了一遍,在抹肥皂的時候,安鐵又想起那個丫頭來,那個丫頭剛來的第一天,一洗完澡,白白淨淨的真可愛,還給自己做了飯,想到這裡,安鐵突然想起自己還沒吃飯,剛意識到沒吃飯肚子就提出了抗議,咕嚕咕嚕地發出幾聲悶響,讓安鐵覺得特別難受。
安鐵匆匆把肥皂沫沖掉,用毛巾簡單擦了一下就往外走,剛一齣衛生間,安鐵的身體哆嗦了一下,現在剛停暖氣不久,屋子裡比外面還冷,安鐵趕緊回臥室套了件衣服,然後打算到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吃的東西。
安鐵進了廚房,一眼就看到案板上有兩個菜,還用盤子蓋了起來,安鐵又掀起電飯鍋,發現裡面的米飯還溫溫的,看了這些,安鐵估計是那個小丫頭在自己下班之前做好等自己回來吃的。這時,安鐵的心裡十分愧疚,瞳瞳還沒吃飯就被自己發一頓火送走了,估計現在那丫頭也沒吃上飯,安鐵回憶了一下,自從這個丫頭在自己這裡住,就老是飢一頓、飽一頓的,還要忍受自己一直也不怎麼穩定的情緒。
安鐵把開啟那兩盤菜一看,是一個麻辣豆腐和尖椒炒肉,蓋在上面的盤子一拿開,就散發著饞人的香味,引得安鐵直咽口水。
安鐵菜也沒熱,盛了一碗飯站在廚房裡就大吃起來,心裡還琢磨著,這個小丫頭的做菜手藝真不錯,連這麼普通的飯菜都做得這麼好吃,一想到這裡,安鐵發現自己越來越牽掛瞳瞳了,嘴裡的飯菜也一下子沒了滋味。
安鐵出了廚房,悶悶地躺到臥室的床上,看著臥室裡乾淨整齊的樣子,腦袋嗡嗡直響地睡著了。
第二天,安鐵一早就起來了,洗把臉穿上衣服就去了派出所。
安鐵騎著腳踏車到了派出所後,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最後把心一橫,走了進去。
安鐵一進去,就在走廊裡看見了瞳瞳,只見瞳瞳坐在椅子上,目光呆呆地看著走廊的白熾燈,臉上表情既緊張又暗淡,眼圈裡還含著淚水,看得安鐵心裡他別難受。
這時,昨天接待安鐵的那個民警從安鐵背後拍了一下安鐵,安鐵一扭頭,看見那個民警笑著說:「這麼早就過來啦,看看,這個小丫頭就在這裡呆了一晚上,誰說也不聽,我們實在是沒辦法呀。」
這時,瞳瞳聽到了說話聲,猛地轉過頭,一看是安鐵過來了,眼睛裡迅速閃過一絲喜悅,當瞳瞳的目光一接觸到安鐵的眼睛時,安鐵在瞳瞳的眼睛裡發現了一種十分委屈的感覺,接著瞳瞳又把頭低了下來,看著自己的腳尖,兩條腿在椅子上晃悠著。
安鐵看了一眼民警說:「我昨晚打電話聽說要把她送孤兒院,是嗎?」
民警說:「我們也是沒辦法呀,現在所裡的經費也緊張,去趟貴州不現實,而且我們的警力也很有限,如果誰家的孩子丟了都找也不是那回事啊,不過你放心,我們已經聯絡了貴州那邊的派出所,如果有什麼音訊會通知我們的。現在看,也只能先把她送福利院了,救助站的人太雜,她又這麼小,還是去那合適。」
安鐵聽完,沉默了半天,扭頭看一眼坐在那裡顯得無助而可憐的瞳瞳,深吸一口氣說:「要不先別把她送孤兒院了,還是讓她先在我那裡呆幾天吧。」
安鐵剛說完,瞳瞳的腿就停止了晃動,肩膀開始一動一動地顫抖,好像在哭的樣子,安鐵揪心地走到瞳瞳身邊,蹲下來,說:「小丫頭,還跟我回去嗎?」
民警也走了過來,笑笑說:「小姑娘,你還是跟這個叔叔回家吧,我看這個叔叔對你很關心,遇到這麼好心腸的人也不容易。」
瞳瞳把臉轉到一邊,也沒看安鐵,也沒說答應還是不答應,似乎還在生安鐵的氣,安鐵站起來,對民警說:「那行,一會,我就帶她先回去了,你們這裡要是有她家裡的訊息,趕緊告訴我,行不?」
民警和安鐵握了一下手說:「小安是個好同志啊,放心吧,一有訊息我馬上第一個通知你。快帶她回去吧,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這孩子也不吃東西,估計餓壞了。」
安鐵點點頭,說:「我知道了,您忙去吧。」安鐵說完,民警就進了辦公室,走廊裡只剩下安鐵和瞳瞳兩個人。
安鐵站在那看著瞳瞳,只見小丫頭還是不吭氣,笑著說:「怎麼了?不願意跟我回去是吧?那我可就走了。」
瞳瞳趕緊轉過頭,安鐵看到瞳瞳雖然眼裡泛著淚花,可還是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看著安鐵說:「你騙誰呀?剛才你不是說帶我回去嗎?還嚇唬我,我才不怕呢。」
安鐵一聽,哭笑不得地說:「你這個小丫頭,我就不能反悔嗎?你要是還這麼犟,我可真走了。」
瞳瞳懷疑地看了一眼安鐵,說:「那你走吧,我就坐在這好了。」說完,又把頭一扭。
安鐵煩躁地在走廊了轉了一圈,最後無奈地說:「行啦,我的小姑奶奶,快走,把我的稿子弄丟了你還有理了。」說完,安鐵把瞳瞳抱起來就往外走。
瞳瞳在安鐵的懷裡開始還扭動了幾下,表示自己的抗議,等一齣了派出所的大門就安靜了下來,坐在安鐵的腳踏車後坐上,等安鐵一騎上腳踏車,就摟住安鐵的腰。安鐵感覺這一次,小丫頭的手有點涼,心裡想,估計這丫頭一晚上在走廊裡凍夠嗆,這時,安鐵努力蹬著腳踏車迅速找到一家早點攤,然後給瞳瞳要了一碗熱粥和幾個包子。
東西上來後,安鐵坐在那看著瞳瞳狼吞虎嚥地吃著,又開始發愁以後的日子該怎麼辦,看來這個丫頭還真挺難纏。
吃完了東西,安鐵帶著瞳瞳回到家,瞳瞳一回來就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安鐵,生怕又惹安鐵不高興。這時,安鐵從藥箱裡拿出一包板藍根,給瞳瞳衝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說:「把這個喝了!」
瞳瞳疑惑地看著安鐵問:「這是什麼藥啊?苦不苦?」
安鐵說:「這是預防感冒的,不苦,是甜的。」
瞳瞳有些懷疑地看了一眼紅褐色的藥水,說:「藥還有甜的嗎?」
安鐵說:「你到底喝不喝?那麼多廢話!」
瞳瞳委屈地看了一眼安鐵,拿起杯子,猶豫了一下,捏起鼻子一口氣把板藍根喝進去,然後舔了舔嘴唇,說:「哎呀!真是甜的,我白捏鼻子了。」
安鐵好笑地看了看傻乎乎的瞳瞳,坐到她身邊,摸了一下瞳瞳的頭說:「早跟你說你不信,行了,你回屋睡覺去吧,別整感冒了就麻煩大了。」
瞳瞳眨著大眼睛看著安鐵,過了好一會,才說:「叔叔,你真是個好人,昨天是我不好。」
安鐵一聽,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說:「沒事,以後不懂的東西問問我,別亂動,知道嗎?」
瞳瞳使勁點點頭,又說:「你對我這麼好,我叫你爸爸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