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高興就得喊兩嗓子,不然總是一副命苦怨社會的德行不好,感到了幸福你就拍拍手,感到幸福你就跺跺腳,哈哈!」李海軍一邊跺腳,一邊大笑起來。
安鐵也跟著大笑起來,用腳在床沿上敲打了幾下,小屋子裡兩個男人像個孩子似的鬧了起來。
「春天到來百花香,夏季裡來鬧矯情,操!」兩個人鬧了一會,最後,安鐵短促地笑了幾聲說。
此時,安鐵以一貫嘲弄的表情看著李海軍,心裡卻著實開心起來。
「我發現最近瞳瞳的變化越來越大了。」李海軍說。
「是啊,變化越來越大。」安鐵喝了一口酒笑眯眯地陷入了回想,嘴角掛著一絲笑意。
安鐵又想起瞳瞳剛來大連的時候。
在瞳瞳剛來的第一個月,安鐵領瞳瞳去了派出所好幾次,結果都無功而返,最後還是將瞳瞳領回了家。
瞳瞳剛來的那幾天,安鐵萬念俱灰,李曉娜對安鐵的刺激,對年輕氣盛行事偏激的安鐵打擊之大幾乎是致命的,現在安鐵一想起自己那時候的反應還覺得很兇險,那時候的安鐵要是殺個人,現在的安鐵一點都不懷疑。
瞳瞳來的第一天,安鐵由於頭兩天在北京的一通折騰,十分疲憊,早上把瞳瞳領回家後,倒頭就睡,一直睡到傍晚5點才起來,起來就發現瞳瞳做好了飯菜。
瞳瞳坐在沙發緊張地看著安鐵,安鐵一看洗完澡後的小姑娘長得還挺漂亮,就是那藍上衣和土黃色的褲子土拉巴幾的。
安鐵笑笑說:「過來一起吃。吃完我送你去派出所。」
正在吃飯的瞳瞳低著頭說:「我不去派除所,我不想回家,再說我也忘記了我家在哪了。」
「撒謊,還有不記得家的。多吃點,對了,現在送你去派出所下班了,來不及了,這樣吧,明天我上班時候送你過去。」安鐵笑了笑,根本不相信瞳瞳說的話。
瞳瞳只顧吃飯,對安鐵的懷疑也沒反應。
第二天,安鐵送瞳瞳去派出所,安鐵才發現這個女孩子很麻煩,除了安鐵交代的情況,警察問了一個上午,不管如何威逼利誘,瞳瞳就只說了三個字:「不知道。」
最後都沒招了,無奈地對安鐵說:「要不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們再問問她,要實在問不出來就送收容所或福利院去。」
安鐵看了看瞳瞳,見小姑娘一邊掉眼淚,用眼睛看著安鐵,安鐵心軟了,於是對警察說:「警察同志,你看我是報社的,我覺得最好還是找到這小姑娘的家人比較好,要不我先把這小姑娘領回去我再好好問問她,等她記起來了,我在送到你們派出所來。」
警察看了安鐵的身份證和工作證後,趕緊說:「這樣也好,這小姑娘說的事情也沒法證實,要說碰上人販子沒有證據,無法立案,按說不是我們派出所的事情,要不你也聯絡一下收容所看看,我們這邊也幫著與貴州那邊溝通溝通。」
於是安鐵又把瞳瞳領會了家。
再次回到安鐵住處的瞳瞳非常高興,不斷地對安鐵笑。
「別以為你對我笑我就不送你回去,我自己還照顧不了自己,我還能照顧你啊?」安鐵覺得這個小姑娘還挺可愛,跟她開起了玩笑。
「我可以照顧你啊。」瞳瞳看著安鐵,討好似的笑了笑。
「你照顧我?你怎麼照顧我?」安鐵不屑地說。
「我可以給你做飯,洗衣服,掃地,收拾家,還有——」瞳瞳說。
「停!我請不起保姆,更請不起你,回頭還不知道誰照顧誰,再說了,用童工是犯法的,你想害我啊?!你真不記得你家在哪裡?」安鐵在套話。
「真的不記得了。」瞳瞳低著頭,一副無辜的樣子,眼淚又要開始往下流。
「停,別哭,我最煩小孩子哭,再哭明天我還給你送派出所去。」安鐵威脅道。
瞳瞳馬上抬頭看著安鐵,不哭了。
「我操!你變得還挺快,說不哭就不哭了。好了你去睡覺吧,我出去了。你給我老實待著,別亂翻我的東西。」說完,安鐵給單位領導打了個電話,說北京的採訪還沒完,過兩天才回來。
安鐵打完電話,瞳瞳抬頭看了看安鐵說:「叔叔你怎麼說謊啊,你是做什麼的?」
安鐵沒好氣地說:「你哪那麼多話。」
瞳瞳馬上低下頭不出聲。
說完安鐵就走了出去,這天晚上出去,安鐵第三天早上才回家。當天晚上,安鐵去了一個歌房,找了一個小姐,和小姐拼命調笑,然後就歇斯底里地唱歌,唱到快天亮就去洗浴中心洗澡,然後在洗浴中心休息廳裡睡覺,一直睡到晚上,吃點東西又去找了個小姐陪唱歌,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晃晃悠悠地打了個車回家。他已經忘了家裡還有一個小女孩。
等安鐵身心疲憊地上樓準備開門時候,門一下子就從裡面開啟了,開門發現家裡還有個小女孩,安鐵嚇了一跳,然後馬上想起了事情的原委,這幾天安鐵一直精神恍惚。發現家裡多了一個小女孩,安鐵突然覺得十分不習慣,走進門一看,安鐵發現自己像走錯了地方似的,原本亂糟糟的房間一下子變得整齊乾淨,所有的地方都被收拾一新,陽臺上還晾了許多衣服,安鐵狐疑地看了看瞳瞳,問:「這些都是你收拾的?」
瞳瞳「恩」了一聲。安鐵走進自己的房間,瞳瞳就尾隨在安鐵身後,好像是在等安鐵評價。安鐵發現自己的臥室也被全部收拾了一遍,床底下扔的一堆襪子全部洗了,就安鐵沒來得及洗的褲衩也給洗了。
安鐵一看,雖然有些不習慣,但房間乾淨了總是感覺舒服一些。
安鐵一看自己的內褲也被瞳瞳給洗了,尷尬地對瞳瞳笑了笑,瞳瞳也趕緊對安鐵笑了笑,這是瞳瞳到這裡來後安鐵為數不多的笑容。
安鐵又走到瞳瞳睡的那間小屋子,這個小屋子是安鐵放書和雜物的地方,裡面有小床,平時安鐵寫東西的電腦也放在這裡,有時候安鐵上網或者寫東西累了也在這床上睡。
安鐵一看電腦和電腦桌子也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安鐵那時用的還是一個破電腦,散熱不好,聲音還大,安鐵平日就把機箱蓋開啟,時間一長,機箱裡落滿了灰塵,打掃起來很麻煩,安鐵也就懶得打掃。現在一看,連機箱裡也收拾得纖塵不染。
安鐵又回頭對瞳瞳笑了一下,瞳瞳也趕緊對安鐵笑了一下。
安鐵說:「這一天多我不在家,你吃東西了嗎?」
瞳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把你冰箱裡的東西都吃光了,不過你冰箱裡也沒什麼東西。」
安鐵說:「你還算趕得巧,平時我冰箱裡什麼東西也沒有。」
瞳瞳「哦」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然後,安鐵對她說:「你去客廳沙發上看電視或者睡覺,我要工作。」
安鐵一想回來都兩天了,採訪的稿子還麼寫,得趕緊寫好交到報社。於是安鐵開啟電腦準備寫稿子。
瞳瞳「哦」了一聲,站在安鐵身後沒動,好奇地看著安鐵開啟電腦點開網站瀏覽。
「這東西是不是叫電腦?我還第一次看見,裡面的人還能動啊?」瞳瞳好奇地問。
「行啦,你去客廳待著,別在這裡打擾我。」安鐵沒好氣地說。
「哦!」瞳瞳乖乖地應了一聲,就到客廳去了。過了一會瞳瞳又走了近來,在安鐵身後站了一會,說:「給我點錢,我去買菜做飯。」
安鐵不耐煩地轉頭看了瞳瞳一眼,然後掏出20塊錢給瞳瞳說:「給你,下樓左拐走50米就是菜市場,你不會走丟吧,你要是丟了派出所找我交不出人那就麻煩了。」
瞳瞳面無表情地說:「知道了。」
等安鐵寫完這個稿子的時候,安鐵有點頭昏眼花,在歌廳聲嘶力竭地喊了兩個晚上,安鐵感覺身體很虛。當安鐵筋疲力盡來到客廳的時候,見瞳瞳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見安鐵走了出來,瞳瞳往沙發裡縮了縮,看了安鐵一眼,然後低垂下眼皮看自己的手指,一副很乖的樣子。
安鐵問:「菜買回來啦?」
瞳瞳「嗯」了一聲。
安鐵從北京回來後,除了這個小女孩和歌廳的小姐誰都沒見,此時,安鐵很想找人說說話,剛才安鐵在寫稿子的時候又想起了在北京李曉娜關門走出賓館時的那堅決的眼神,那眼神讓安鐵心裡對愛情的夢想幾乎完全破滅,愛情還不如一個屁,連他媽的一點味道都聞不到。
看著瞳瞳坐在那裡一聲不吭,安鐵地問:「你菜買回來了?」安鐵現在想找個人說說話,不管是什麼人,只要陪他說說話就行。
瞳瞳又「嗯」了一聲。
安鐵煩躁地說:「你就不會說點別的什麼嗎?」
瞳瞳警惕地看著安鐵,突然問:「你是幹什麼的啊?」
安鐵生氣地看著瞳瞳,突然笑了:「你是不是怕我把你賣了呀?」
瞳瞳說:「我想對你多瞭解一點嘛,這樣放心。叔叔,你餓嗎?我去給你做飯?」
「不吃了,我去睡覺,晚上做好飯叫我。」安鐵毫不客氣地回了自己的臥室睡了。晚上瞳瞳在6點左右的時候,安鐵就醒了。醒來聽見廚房裡有叮叮噹噹的聲音,安鐵估計是那個小女孩在做飯。安鐵笑了笑,有個小女孩也不錯,還能幫忙做點飯。安鐵自從上大學以來,還從來沒有人主動給自己做過飯,連李曉娜也沒做過。
躺在床上能有人叫你起來吃飯,這感覺也很爽啊。安鐵覺得很有意思。然後,安鐵躺在床上伸手往床下一摸,準備把扔在地板上的一本書拿起來翻翻,躺在床上翻書是安鐵的一大愛好,這個習慣是大學養成的,在大學安鐵經常翹課躲在寢室裡看書,寢室裡一個人都沒有,十分安靜,這是安鐵覺得最美妙的時光,安鐵也覺得翹課不對,但那種按自己的意識行事,與既定規則對抗的反叛激情使安鐵覺得這樣做很爽,李曉娜一直批評安鐵這樣做,但,後來,被安鐵一鼓動,李曉娜竟然也和安鐵一起翹課躲在寢室看書和調情,這就使安鐵更爽了。如今躺在床上看書已經成了安鐵一個牢不可破的習慣與享受。
安鐵伸手往床下一撈,什麼也沒撈著。然後安鐵有閉著眼睛摸向床頭櫃,還是什麼也沒摸著。然後安鐵就想起了,這個房間已經被那麼下女孩收拾一空。
安鐵突然鬱悶得不行,生活突然就要改變了,安鐵似乎還沒有做好改變的準備。於是大聲對著外面喊道:「小丫頭,你給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