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燕看著安鐵,眼淚汪汪的,這一次,趙燕眼裡的神情有了變化,目光變得越來越軟。趙燕張了張嘴,卻又沒有說話,然後趙燕下了個決心似的說:「來,我們再喝。」
又是兩瓶下肚,趙燕說話開始有點走調,安鐵也有點暈了,安鐵說話不多,顯得心思重重的,每當這個時候,安鐵更容易暈,安鐵說話也開始走調了。他們都有些醉了。
趙燕拿起一杯酒,對著安鐵說:「今晚真開心,我,我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安總,我叫你安鐵行嗎?」
安鐵笑著說:「隨便叫啊,那是我的榮幸,嘿嘿。」
趙燕似乎回味什麼東西似的不斷叫著:「安鐵!安鐵!好的,安鐵!我告訴你,你給我的工資不高,我其實有很多好的單位可去,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走嗎?對,對了,你跟秦楓最近是不是鬧矛盾了?你想和他分手嗎?你能不能告訴我愛情是什麼?」
安鐵一聽趙燕問了一大串,聽得他暈忽忽的,下意識的回道:「鬧什麼矛盾,我和秦楓是在鬥爭,是男女之間的鬥爭,愛情是什麼東西,我只知道男女在一起就像一場戰爭,是一場沒有來由的戰爭,是一場不知道敵人是誰的戰爭,奶奶的。」
趙燕低頭喝了一杯酒,自顧自地說:「每當有別的公司讓我過去的時候,只要我一動心思,我就想到公司有你在,有你在我就不能離開,經常,即使你不在公司,我也會在公司裡很快樂,在我的心裡你無所不在,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這樣,你會笑話我嗎?」
安鐵正沉浸在自己的那段話裡,趙燕這麼一說,嚇了安鐵一跳:「你說什麼?我沒聽錯吧?」
趙燕眼睛裡閃著光,盯著安鐵說:「你沒聽錯,我想我是愛上你了。」
安鐵看著趙燕,搖了搖頭:「趙燕,你喝多了,都開始說胡話了吧,不過聽你這麼說,我挺感動的,真的,非常感動,你是個好姑娘,是一個漂亮的好姑娘,你會有你的幸福,可那個給你幸福的人不是我,我是個孬種,我不能給任何人幸福。」
安鐵越說越激動,猛地往喉嚨裡灌了一瓶啤酒,似乎不是在回答趙燕,而是向趙燕傾訴:「趙燕,你一定要離我遠點,我適合做朋友,不適合去愛,我沒有愛的能力,我在大學被人拋棄,現在又被秦楓拋棄,我相信她們都愛我過,但她們最後都拋棄了我,我其實很脆弱,我很鬱悶,我他孃的非常鬱悶,我不知道我錯在哪裡,什麼愛情,去他孃的。」
安鐵多日來的鬱悶終於在趙燕面前爆發了,他的眼神變得越來越瘋狂,盯著趙燕問:「我們都愛錯了,我們錯在哪裡?為什麼我們天天拼命想著各種辦法去滿足自己的慾望,到頭來慾望卻越來越多,永遠也滿足不了,我們在被什麼牽著鼻子走?我們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我是誰?我很久沒有給我媽媽打電話了,我在這個城市做什麼?我想回家,可我父親不讓,他說你不能回家,我父親不讓我回家,他要我在這個城市,可是我在這個城市做什麼?我從大學退學,戶口打回了農村,我想盡辦法,才把戶口辦到這個城市,我的身份終於不是農民了,現在這個城市把我當做一個外鄉人,我回家,家裡人把我當作一個客人,連我父親一聽我要回家種地都勃然大怒,他說你可以回來休息,但不能超過兩個月,兩個月你必須走。你看,我連家都回不了,我無家可歸了,哈哈!」
趙燕一看安鐵喝多了,開始胡說八道,也越來越興奮,指著安鐵說:「你太老土了,都這麼大人了,你說的那個‘我是誰?我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是三個哲學的基本命題,別以為我喝多了,我記得這三句話,大學一年級的政治課本就有,只有大學生一年級腦子一根筋的學生才考慮這個問題,哈哈,你有點活回去了。」
安鐵「嘿嘿」笑著說:「我是有點老土了,現在哪有人來考慮這些傻逼問題啊,我們只知道不擇手段來滿足自己的慾望,卻不知道自己心裡真正需要什麼?不說這些了,趙燕,我們來喝酒,希望你能讓自己快樂,你知道快樂是什麼嗎?」
趙燕說到:「什麼是快樂,我怎麼讓自己快樂?你心裡需要什麼,什麼就是快樂!」
安鐵哈哈大笑:「有道理,有道理啊,這是我今年聽到的最有道理的話,來,為你這句話,當浮三大白。問題是,我們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麼。」
趙燕看著安鐵說:「安鐵,你這個狡猾的傢伙,別打岔,你還沒回答我,我,愛上你了怎麼辦?我知道自己需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