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花花女人心

養個女兒做老婆 何不幹 第2頁,共2頁

秦楓說:「送你吧,這麼晚了?」

「不用,你們走吧,別管我了。」白飛飛說完,開啟車門徑直走了。

安鐵和秦楓看著白飛飛的背影好一會都沒有說話。沉默了一會,秦楓突然說:「要不我也自己打車走吧,你去忙你的。」

「這麼晚我忙什麼忙!你要回家還是去廣電?」說完踩下了油門。

「廣電。」

一路無話,到了廣電摟下,安鐵把車停下,等了一會秦楓卻沒有下車的意思。安鐵看看後視鏡,發現秦楓坐在後坐上悄然流淚。

六月的大連,夜晚還是有點涼。一陣風吹過來,安鐵縮了縮脖子,然後把車窗搖上。

安鐵想起與秦楓剛剛認識的日子。

那時候,秦楓已經是這個城市頗有名氣的主持人了。在許多鬱悶而躁動的夜晚,聽著秦楓親切的聲音,飄蕩在慾望都市的每一個角落,那時安鐵印象中聲音好聽的女人通常都長得不好看,但秦楓的善解人意和對都市生活的那份從容還是讓安鐵很佩服。自從一次採訪認識了秦楓後,安鐵發現秦楓就像這個城市一樣,時刻都在給人新奇的體驗,秦楓的美麗和後來相處時秦楓時刻變化著的內心,就像這個動盪的都市一樣,深深吸引著安鐵。

幾乎沒有理由和跡象,安鐵就和秦楓交往上了。愛情的產生總是需要機緣的吧,他和秦楓冥冥中互相聯絡著的那根線是什麼呢?

安鐵想不清楚。他只是想起和秦楓在一起時候,那些飛快流逝的快樂和迷茫的時光,已經容入了自己的生命。和白飛飛不同,在最初和白飛飛相處的一段時間,對安鐵來說,白飛飛就如同一個和他一起站黑暗中那個深淵裡的同伴,當安鐵在深淵裡孤獨地下墜,已經感覺不到光亮和溫度的時候,突然有一個人在身邊說,你落到地了,不用怕,還有我陪著你吶。白飛飛就是這個使他對世界的感官復甦的人。而秦楓是在安鐵回到正常生活的軌道後,使安鐵的細胞開始跳動的那人。

安鐵想起剛認識秦楓不久,他騎著一輛破的腳踏車,天天到廣電旁邊的中山公園等秦楓。這個海邊城市地勢起伏不平,交通狀況卻很好,很少有人騎腳踏車。雖然安鐵表面上自負得不行,內心還是很自卑的。他沒有錢,沒有地位,更沒有事業。他不過是同事眼裡剛入行的小記者,一個文化圈裡裝酷耍帥的文學青年,一個熟人眼裡還算努力上進的外鄉青年。安鐵索性故意把自己打扮得破破爛爛的,一條十幾塊錢的破牛仔褲到現在他還穿在身上,不過洗得到是挺乾淨。安鐵裝得理直氣壯地穿著破衣爛衫騎著一輛破腳踏車出席各種場合,包括跟秦楓的約會,加上安鐵那種對抗性極強的性格,居然成全了安鐵在眾人眼裡的所謂詩人和藝術家形象。

生性羞怯自卑的盧梭曾經在《懺悔錄》裡說:「我既沒有社交界的派頭,又不善於做出這副派頭,也不慣於受這種派頭的約束,而我偏又不由分說地被拖到社交場中,於是我就想了一個辦法,採取一種我所特有的派頭,免得我學一般的社交派頭。我那種愚蠢而掃興的羞澀怎麼也克服不了。我的羞澀即出於害怕失禮,我就決心去踐踏禮俗,使我的膽子壯起來。害羞使我憤世嫉俗,我不懂得禮節,就裝作蔑視禮節。這種與我的新的生活原則相符合的粗魯的態度在我的靈魂裡成了一種高尚的東西,化為無所畏懼的德性。」安鐵一想起老盧說的這些話就想笑,感覺這話就跟自己說的似的,「難道我現在的處境跟十八世紀老盧鬧思想啟蒙運動時的處境相似?」

如果不是社會現實的無情提醒,安鐵差點就把自己的乖張上升到了思想的高度。我操!我們連十五世紀文藝復興的時代都趕不上,現在那些狗孃養的知識分子除了抄襲論文和男盜女娼之外,基本都成了被體制腐爛的肉體和土大款養得白白胖胖的蛆。他們一邊獐頭鼠目地拿著納稅人的血汗錢,一邊和既得利益階層打情罵俏,還文藝復興,復他媽的興。

讓安鐵感動的是,秦楓從來沒有嫌棄過安鐵。安鐵經常用他的破腳踏車帶著樂呵呵的秦楓四處兜風,連一起吃飯和玩,通常都是秦楓堅持付帳,剛工作沒多少錢的安鐵即感到自尊心受到傷害,又很感動,秦楓還總是乖巧可人地安慰安鐵:「你以後發達了,可別辜負我啊。」總是使安鐵一個小男人的自尊心在適當的時候得到滿足。那時候,安鐵常常安慰自己,秦楓是自己的老婆啊,跟自己的老婆不用這麼計較吧。實際上他常常在心裡計較,唯一能做的只有自己加緊努力,幹出一番事業,好好對待秦楓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對秦楓的補償。

安鐵把頭靠在座椅上,出神了半天才被一聲車喇叭聲驚得回過神來,他的車擋了別的車的道,安鐵趕緊把車挪了挪,停下來,往車後坐看了看,秦楓已經擦乾了眼淚,也坐在那裡出神。一向意氣風發的秦楓此時已經沒有了神采,美麗動人的臉蛋憔悴了不少。安鐵的心軟了下來。聲音柔和地說道:「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秦楓回過神來,似乎對安鐵笑了一下,說:「不用,我自己上去。」

看著秦楓走進廣電大門的背影,安鐵若有所失地把車開上了大道,安鐵開啟車窗,六月的晚風涼涼地吹在臉上,遠處似乎有一隻鳥的影子孤單地閃過,安鐵心裡納悶,哪來的鳥啊,很多年沒在城市看到過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