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有點尷尬地笑著說:「不用,你看電視去吧,東西也差不多都找到了。」
秦楓看著瞳瞳走出廚房,又看了安鐵一眼,沒吭聲。然後,遠遠地伸出手把菜扔進鍋裡,一股油煙衝了出來,秦楓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推著安鐵,「你也出去吧。」
安鐵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秦楓,走了出去。
安鐵走進客廳,看瞳瞳坐在沙發上,眼睛卻望著廚房方向,「丫頭,沒事了,你安心看電視,有什麼好節目嗎?」
安鐵坐到瞳瞳身邊,看見電視裡在播《東方時空》,報道的是一起從貴州往福建拐賣兒童的事件,一個拐賣兒童的農村婦女正被警察押著前去解救被拐賣的孩子。安鐵突然間看了一眼瞳瞳,發現瞳瞳眼裡淚光閃爍,看著電視畫面發呆,小手死死地抓著沙發靠墊。
安鐵心中一動,握著瞳瞳的手說:「去寫作業吧,不好看,飯好了我叫你。」
瞳瞳順從地點了點頭,走進自己的房間。
看著瞳瞳單薄的身影走進房間,安鐵點了一支菸,看著瞳瞳的房間發呆。
這些年瞳瞳和他一直迴避談自己的家,有幾次安鐵問瞳瞳家裡的情況,瞳瞳都說不記得了,安鐵也就沒有深問。記得瞳瞳剛來的時候,安鐵領瞳瞳去過好幾次派出所報案,小丫頭什麼都不說,一直哭。最後把警察都哭煩了,警察說直接給她送收容所得了,安鐵心一軟,最終還是把瞳瞳領回了家,安鐵對警察說,等我回家慢慢問她吧,她會說的。警察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後也不聞不問。
安鐵其實也一直擔心,瞳瞳的身份無法確定,對瞳瞳以後的人生會有很負面的影響,而且,安鐵一個大小夥子,身邊養著一個半大不小的姑娘,要是領養瞳瞳安鐵也不夠條件,何況,4年多來,安鐵連瞳瞳家的確切的地址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家在貴州黔西南州,再往下,瞳瞳就說不記得了。後來,安鐵的生活起居幾乎都由瞳瞳照顧,如果沒有瞳瞳,安鐵還真無法想象生活會是什麼樣子。瞳瞳沒來的時候,剛到報社上班的安鐵幾乎沒怎麼回過家,直到瞳瞳來了之後,安鐵似乎有了方向,天黑的時候,他有一個地方可去了,那條通往海邊的2路車,和一路的商鋪和樓房彷彿都與安鐵發生了某聯絡。安鐵還記得,那些年,每當下2路車,走向自己的住處時,路邊總有一隻白色的流浪貓,當安鐵走近它的時候,它就驚慌地跑開,當安鐵走了一段回頭時,又發現那隻白貓卻一直跟在安鐵的身後。
安鐵也一直奇怪,直從瞳瞳來了之後,瞳瞳就如同他的影子一樣,和自己沒有任何距離,有時候他們坐在一起誰也不說話,他看著這個陌生的小女孩,就像她一直就在他的身邊,彷彿她從小就是在安鐵身邊長大的,他不用過多去打聽她的身世,彷彿他完全瞭解。甚至瞳瞳剛來的時候,安鐵每次送瞳瞳去派出所報案,安鐵心裡都感覺無比內疚,彷彿在遺棄一個與自己血肉相連的親人。四年過去了,四年怎麼這麼快就過去了。安鐵基本上沒有想過和瞳瞳在一起有什麼不對,但有時候也想,瞳瞳能和他在一起一呆就是4年,簡直不可思議,想起來都覺得不真實。
就在安鐵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聽到廚房裡一聲尖叫,安鐵跳了起來,往廚房奔去,只件秦楓捂著臉驚恐地看著炒鍋。安鐵一看,鍋裡的油正在亂蹦。
「怎麼回事?」安鐵焦急地問。
「被蹦出鍋的油燙了一下,沒什麼!」秦楓捂著臉皺著眉頭說。
「我看看!厲害不厲害?」安鐵拿開秦楓的手,一看,秦楓臉上被油燙了一個紅點。
這時,只見瞳瞳也急衝沖走進廚房,發現秦楓被油燙了一下後,馬上對秦楓說:「趕快塗點醋!」
秦楓看了一眼瞳瞳:「不用!」
瞳瞳說:「一定要塗一下,要不會起泡的!要不塗點軟膏?」
秦楓沒好氣地說:「好了,不用,你們倆都出去吧,菜一會就好了。」
秦楓堅持把飯菜做好,端到飯桌上,賭氣似的。
這頓飯,安鐵一直擠著笑誇秦楓做的飯菜好吃,秦楓一直皮笑肉不笑地愛搭不理安鐵,瞳瞳一直安靜地吃著飯,若有所思的樣子。
瞳瞳很快吃完飯,說要寫作業,就到自己的房間裡去了。
瞳瞳回房間後,安鐵發現秦楓的臉上果然起了一個小泡。
秦楓飯還沒有吃完,就說,我走了,晚上還要上節目,要回去準備一下,你不用送我。
秦楓走後,安鐵看著滿桌的飯菜,一點胃口都沒有,倒是心裡就像到了五味瓶,什麼味道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