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鐵覺得有些累,他低著頭,一步一步走向停車的地方,路上他想起海子的那首簡單而絕望的詩歌。這幾年瞳瞳也在學著寫詩歌,安鐵那裡有各種各樣的詩集和詩歌雜誌,幾年裡瞳瞳一直在看,安鐵並不喜歡瞳瞳過多與詩歌接觸,不希望她染上多愁善感的毛病,好在,瞳瞳一直是安靜而純真的,他突然發現瞳瞳學著寫的不少詩歌他居然都記得,並且每次想起來,心裡像他懼怕的打針一樣痛,他想起瞳瞳前兩天寫的幾句詩歌:
此時,寂寞的、疲倦的
把一片雲從嘴裡吐出來
像吐出胸口中腐爛的棉絮
天色暗了,月亮躲在水底
我把身子在田野上解開
照著你和我
我拎著自己的腳
乾淨的、赤裸的腳
踩在乾燥的泥土上、草地上
樹的影子縮在腳印裡
風一吹,晃一晃
像行走的靜物,眨眼間
走到前面,或者更遠的地方
等著我經過
想著這樣的詩歌,安鐵已經不是一種痛,而是一種真實的恐懼,對純真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