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妓院。
此時的妓院正是燈火輝煌,熱鬧非凡的時候,一天當中,最激動人心的撈錢時刻終於來臨,姑娘們使出渾身解數,極盡全力地攬財,為自己,為妓院,更是為了老鴇。這個時候,就算有再大的委屈和不滿,都得深深地藏在嬌柔嫵媚的微笑之下,身姿要妖嬈,挑撥著男人們最原始的慾望,聲音要妖媚,魅惑著男人們如狼一般的眼睛,動作要曖昧,勾引著男人們的荷爾蒙,同時也勾引著他們的腰包。
後院,柴房。
我高高挽起裙角,盤腿坐在鋪了一層枯草的地上,油呼呼的小手拽著一個雞腿,還算優雅地包著小嘴慢慢啃著,不時地扯過一旁的袖口擦擦嘴角,吧吧嘴,味道不錯,為什麼食物總是偷來的比較好吃?
死馬換上了標準的「龜公」服,笑呵呵地坐在一旁,溫柔地看著身旁不時扯過自己的衣袖擦著嘴角的女生,這,也是有種幸福,不是嗎?雖然,等會我又得洗衣服了,這可是我在這裡唯一的一套「工作服」,可是,這種感覺,真的很甜蜜。
「幹嘛這樣看著我?」終於有所察覺的遲鈍某女,一邊嚼著滿嘴的雞肉,一邊口齒不清地問道,「我先說,別指望我幫你洗衣服。」我就是怕要自己洗衣服,所以才用你的衣袖。
「嘿嘿,不幹嘛,就是想這樣看著你,衣服我會自己洗」死馬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腦袋,臉頰微紅。
「這還差不多,話說,我們臥底也有四、五天了,你查到什麼沒有?」我拍了拍手,總算把雞腿消滅乾淨了,舔了舔嘴角,意猶未盡地回味著,味道不錯。
「這幾天,我就一直在廚房工作,大的訊息沒有,小的到不少。」
「說來聽聽。」我來了興趣,指了指身旁的位置,示意死馬過來坐下。
死馬挪了挪自己的屁股,坐在我身邊,「我聽說,這家妓院的姑娘分成了三派,每派都有自己的老大,也就是說,私底下,她們不怎麼團結,經常內訌,不過,她們的丫鬟似乎很團結,經常約在一起打麻將,還有……」
「有點有用的訊息嗎?」我斜眼瞄了瞄死馬,「這些三八的資訊暫時沒有彙報的必要,等我無聊的時候,你再翻出來侃侃。」
「哦,」死馬點點頭,繼續說道,「這家妓院的老鴇對待自己的姑娘很苛刻,稍有反抗就拳打腳踢,不願意接客的,毒打,關禁閉,捱餓這些都是家常便飯,聽說,有不少意志力弱的,就這樣被折磨死了,寵兒,你說,會不會是她們當中的某一個回來找老鴇報仇?」
「有可能,」我點了點頭,回味著嘴裡的雞肉味道,吧了吧嘴,「自古以來,這妓院都是吃人的毒蛇,掉進這個坑裡的女子,有幾個最後有了好的歸宿?運氣好的被贖身,或許是個小妾,或許自己做
門生意,但是,前提是,你得先走上這條路,先保命,然後才有以後的日子,那些想不開的,認死理的,以為憑著自己的反抗,就會搏條生路,怎麼可能?想通了的,捱了幾天,就乖乖接客去了,想不通的,繼續強著,捱不過了,生命就終結了……你要知道,在這裡,連自殺都是不被允許的,所以,死去的,都是有怨氣的,怨氣重了,這裡的人也會受到影響……」
死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寵溺地按了按身旁女生的腦袋,這個小腦袋,都裝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呀,說出來的話,一道一道的,高深。
「不管怎樣,我們得先找到靈,它就在妓院的某處,我們不能讓它惡變,它生前再怎麼委屈,再怎麼不甘,都不能以靈的形態來危害人間。」
「好。」
……
二樓,我的廂房。
雖然現在是接客時間,可是,沒想到,這個時候我的廂房裡也會這麼熱鬧,屋裡擠滿了人,我的四個老師齊刷刷地站在一旁,再加上她們各自的丫鬟,我的丫鬟,還有個老鴇,整整十個人,全站在了我面前,虎視眈眈地看著我。
切,有必要給我這樣的下馬威嗎?還全都上陣了,我什麼都怕,就是不怕威脅!再說,我可是從一開始就很合作的,賣身,我是主動來的,接客,也是我主動提出來的,只是你們還沒批下來罷了,看看,估計你們開業這麼久,還沒碰上我這麼迫不及待上崗,這麼合作的人。
老鴇嚴肅地屋內來回走著,似乎是在認真地思考著什麼,可她的目光卻一直定在我身上,即使她在轉身的時候,眼睛也沒離開過我,這麼高難度的動作,要這麼肥碩的身體做出來,還真是不容易。
我樂呵呵地看著老鴇,態度必恭必敬,臉上始終掛著謙卑的微笑,裝傻,我的強項,現在是充分發揮我的特長的時候,好好裝下去。
「聽知音、知畫、知書、知棋說,你的琴棋書畫相當厲害,連這四個老師都自愧不如。」老鴇陰陽怪氣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哀、樂。
「哪裡,這,全是老師們謬讚,紅菱只不過是略懂一、二。」我假惺惺地對著老鴇拂了拂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