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 白衣女子

半妖憐 花花了 第2頁,共2頁

可是,即便是死去了,她仍然沒有遺棄自己——杉兒開心得幾乎又要哭出來……

只要回來就好,回來了就好……不管她回來的目的,回來的身份,杉兒決定,要跟隨她一輩子。

眼前的白衣女子步上馬車,紗幔垂下,隱去她美妙的身影,小海揚起韁繩,輕喚前面那兩匹雪白矯健的馬,馬尾掃起,馬車駛向遠處——

夕陽半殘,紅日如血。林逸之在書房裡來回度著步子,幾番停下來,面對眼前的黑衣蒙面男子,他欲語又止。許久思量,他低沉著聲音道:「……果然如我所料……」

「陛下,秦嵐那邊……」

「不,不要打草驚蛇。」

「可是……」

「這段日子,辛苦你了——」林逸之走到黑衣蒙面人面前,「華葛的事你暫時不用過問了。」

「陛下的意思是?」

「北岑。」林逸之斂著眉目,遞給黑衣人一個信繭。

「屬下明白。」

林逸之看向窗外殘陽,他等這一日,已經太久太久——只是,他沒想到……會牽涉到東諸,甚至北岑……那個人,是故意的吧?故意打破四國之間的平衡,他的野心未免也太過明顯了……

既然如此,他奉陪到底。

傷害汐兒的人,一個都不能被原諒,包括自己——

這個世界,讓他覺得疲累……

「陛下,屬下這一走不知何時才會回來……請保重身體。」

林逸之轉過身來,面帶微笑,他極少露出笑容,這次卻笑了,並且柔和。「你也一樣。在外面多多小心。」

蒙面人躬身行了大禮,退出了門外。

心裡,彷彿放下了一塊沉重的石頭,又壓上了另一個更重的石頭——林逸之開始懷念西苑的味道……

今晚,回府休息吧。

皇城的郊外,西南方向旭岫河蜿蜒而下,正南邊與正西邊都是一大片樹林,南邊的樹林名喚櫟實林,西邊的樹林名喚櫟虛林。

郊外少有人家,在櫟虛林外圍人家更少。

櫟虛林裡枝繁葉茂,叢林密集,時常會有人迷路於此,加上野獸出沒,所以人跡罕至。南邊的樹林卻由於獵戶與柴夫常去,已經踩出小道。

白色的馬車在南邊的櫟實林外停下來。小海揭開簾,「小姐,我們到了。」

沽月汐走出馬車,此時暮色已然降臨,看向皇城方向,依稀能見若干燈火。再看櫟實林,裡面更是幽暗得很,恐怕那些獵戶與柴夫也已經早早回家了。

「小雨怎麼還沒到……真是貪玩!」小海別彆嘴巴,有些不耐煩。

「沒事,我們再等等。」沽月汐微微一笑,又望向櫟實林中的那條小道。

果然看見,林中有隱約燈火在一片幽暗中撲閃——待那人走近,便清晰看見一個嬌俏女子提著燈走過來。

「死丫頭!你又來晚了!」小海毫不客氣的大聲嚷道。

「哥!你好沒人性啊!——你知不知道這片林子裡的路好難認啊!你居然不關心我迷沒迷路!」小雨也不讓步的叫起來。她的年紀與小海相仿,十七八歲左右,與她哥哥一樣個子小巧,一身明快的橙黃衣裙,大眼櫻唇顯出調皮可愛。

「啊!你個死丫頭還敢頂嘴!——」小海睜著大眼不滿的跳下車來,擼起袖子就要打她!

小雨輕快向旁邊一閃,躲到沽月汐身後,「小姐啊!他又欺負人啊!!!」

「你這死丫頭……」小海張牙舞爪的就要過來——

沽月汐無奈的一笑,揮揮手,「打住、打住……你們兄妹每次一齣手就要打到天亮,折磨我的耳朵……」

小海惡狠狠瞪了沽月汐身後的小雨一眼,勉強收回自己的拳頭——

「哎呀!你還瞪我!你瞪我!!!」

「就瞪你!瞪死你!」

「好了…你們……」沽月汐幾乎要翻白眼了,她怎麼會帶這種小跟班,雖然說身手都不尋常,但是這性格不用也跟著不尋常吧……

「哥!你看你又惹小姐不高興了吧!你都這麼大個人了,該改改自己的臭脾氣了——」小雨提著燈一蹦一跳跟上沽月汐的步伐,「小姐,小雨給您照路,前面黑……」

「你!——」小海憋了一肚子氣,直直瞪著前面那個活蹦亂跳的生物,「蔚小雨!你給我等著!——」

兩個身影漸漸沒進幽暗的樹林裡,依稀聽見沽月汐一聲輕輕的嘆息——「小海,你快回酒居吧,記得給憐秀提個醒,免得官府的人來查……」

那聲音漸遠,飄渺若谷。小海跳上馬車,駛回皇城——

塗龍站在大堂之內,他面前擺放的是今日傍晚從旭岫河邊發現的死屍。

塗龍皺著眉,打量著眼前的屍體——他彷彿是睡著一般,面容安詳寧靜,除了全身溼透,沒有任何異樣的跡象……

又是一宗命案,死因不明。沒有心脈的男子安靜的躺在旭岫河邊。

孟晗無奈的看著眼前的屍體,伸出手來,替屍體蓋上白布——

「是城南李家的公子……李家常年經商,偶爾會得罪人,但是還不至於遭到這樣的報復……」

「與陸旭風的死有什麼聯絡嗎?」塗龍問道。

「兩人並不認識……也沒找到什麼共通之處……」孟晗沉沉的搖了搖頭。

塗龍的眉間深深鎖起,他的猜測是對的。陸旭風的死只是個開始……

孟晗突然想起什麼似乎直起身子,看向塗龍——「有一點是一樣的……」

塗龍挑起眉,「是什麼?」

「陸公子與李公子都曾去玉葵蓮酒居見過一位女子!」

塗龍睜大了眼睛——

孟晗轉念一想,猶豫起來,「不……應該與那女子無關……只是巧合罷了……」

「你為何這麼想?」

「酒居里的客人親眼看見這兩人離開時都是單獨離去的,並未看見什麼女子……而且,弱小女子而已,又如何殺人……」

「……我恐怕再不查個清楚,命案會接二連三的發生在皇城之中。」塗龍正色言道。

「是,下官明白,只是……下官任官二十餘年,從未見過這般奇異的案件。」

塗龍想了想,道:「明日我會上報給陛下,多加派些人手給你。」

「多謝塗大人——」

塗龍又看了看那具被白布遮蓋住的屍體——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要殺這兩人?……殺人,不可能沒有理由,只要找出理由……一定可以找出兇犯。

「這件案子,你要加緊查,就算有客人作證,你還是去玉葵蓮酒居查一查比較好——我先行離去了。」

「下官恭送大人。」

塗龍轉身離去——

帶著種種疑慮,塗龍回到王府。剛一進府,便看見皇帝的親衛隊正在王府內巡視著——原先的親衛隊成員如今僅剩下十二人,除去隊長塗龍與行蹤不明的副隊長柳言,餘下十人全部歸由塗龍部下,成為護城軍中各隊將領;現在的親衛隊則是由侍內官挑選出來的將士。

親衛隊的護衛們向塗龍行了一禮。

「陛下回府了?」塗龍略略詫異的問道。

「是的,陛下現在在西苑休息。」

塗龍大步走向西苑——他剛走到院前,便聽見林逸之略帶疑問的聲音:「杉兒,你心裡是否一直埋怨我沒為甫笛報仇?」

杉兒的聲音輕細,「奴婢不敢……」

「那你為何執意離去?」

塗龍一愣,杉兒要離開?為什麼?——他步進庭院,看見兩人立在花池邊,林逸之一身浮水青衣,杉兒一身淡淡的鵝黃,曲著身子站在林逸之面前。

林逸之看了塗龍一眼,眼神里露出無奈,「塗龍,杉兒說要離開王府,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杉兒你要離開王府?」塗龍異樣的問她。

杉兒點了點頭,「塗大人對我照顧有加,陛下更是對我有大恩大德,我知道這樣做自己實在不該,但是……」

「杉兒,我不是惱你離開。」林逸之嘆了口氣,「你從小生長在王府裡,要離開總該有個理由啊。」

「…………」杉兒緊閉著嘴,不說話。

「難道是王府或者我讓你受了委屈?」

杉兒輕輕搖頭——

林逸之看出杉兒心意已決。「也罷,但是至少你要告訴我,你離開之後要去哪?以後若有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謝陛下隆恩。等杉兒安頓之後一定回讓陛下知道的。」

林逸之皺著眉,輕輕搖頭——「杉兒走了,王府會更加冷清了……」

塗龍斂著眉走到杉兒面前,「杉兒,你要離開,跟那名姓沽月的女子有關嗎?」

「姓沽月的女子?」林逸之挑起眉,「怎麼回事?」

杉兒心裡一驚,微微一顫,「不是……是杉兒糊塗,今日又見了那名女子,之前的想法實在太可笑了,竟然會認錯了人,請塗大人不要再提了,杉兒離去只是……只是因為厭倦了這種日復一日的生活……」

塗龍的眉深深皺起——

林逸之想了想,道:「的確……你也到了婚嫁之齡了,不該再做這些服侍人的事……」

「陛下恕罪……是杉兒忤逆了……」杉兒低下頭來。

「杉兒,以後你走了,隨時也可以回府,這裡永遠是你的家,知道嗎?」

「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