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句句都是實話,沒有半點虛言!」男子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惶恐之極。似乎受過極大的驚嚇。
秦嵐扶著椅子,靜靜的看著他。
「可是……你說左顏汐是妖怪,實在很難讓我信服,……也許,這只是你沒完成任務而找的藉口。」
「娘娘!我的那些兄弟的確是遭她毒手啊!!!」那男子幾乎帶了哭腔,「我親眼看見她殺死了我的兄弟!」
冷血的殺手能被驚嚇成這般模樣,看來……他確實所言不虛。她信,她為何不信?既然上天讓她遇見了白狸,那麼,她也可能遇上第二個妖怪。
只是……對付妖怪,就不能再用對付人的手段了。
若是白狸還在……就好了……
「娘娘!那妖怪好狠毒啊!招招致命,我那幫兄弟全都……」
「你先起來。」秦嵐斂了眉瞑思想著……他方才說,左顏汐狠毒……狠毒的女人……左顏汐……狠毒……
或許,這才是她最佳的辦法。
「她現在去哪了?」
「小人也不清楚,不過看那方向,應該是嘵州群曷一帶。」
秦嵐從椅子上站起來,打量眼前男子。
「娘娘?」
「你們練武之人應該懂得力度大小吧?」秦嵐突然問道。
「懂的,娘娘為何問起這……」
「你打我。」
「娘娘?」他不太明白。
「只要別傷到我的性命就可,不過,至少要讓我臥床一個月。」秦嵐正色說道。
「娘娘為何……」
「父親已經遭到皇帝罷黜,下一個要解決的人就是我了,這只是遲早的問題,加上琛妃有孕,恐怕我以後在這後宮地位難保。」
「娘娘的意思是……皇帝會廢黜皇后娘娘您?」
秦嵐冷哼一笑,「他早就有此意思了,只是沒有機會。就算不廢黜我,恐怕以後我這個皇后也如同虛位。」
「何不把琛妃給——」
「不可。」秦嵐一口否決,「現在不是時機,先自保。」
「可是……」
「不用多問了,只要我現在受了傷,於情於理皇帝也不會廢黜我的後位,即便是皇帝想廢黜我,朝中大臣也會不忍心將重病的皇后送進冷宮——趁我療養的這段時間,我會解決掉琛妃的。」
秦嵐直直站著,右手指向自己的腹部,「聽說打傷肋骨需要休養很長時間。」
男子沉著氣點點頭,凝神望著秦嵐所指之處——一拳擊出!
秦嵐吃了一痛,向後退了幾步!她捂著傷處,咬著牙不讓自己出聲,凝神一會,喉頭一熱,吐出大口鮮血!
「好!」秦嵐笑起來。
「娘娘!」男子上前想扶住她,秦嵐揮揮手攔住他,她捂著傷處坐上木椅,因為疼痛而大顆大顆流下汗珠。
「你……現在,馬上離開這裡……不要讓人發現了……」
「是,小的這就離開!」
「等等……」
「娘娘還有何吩咐?」
「記得……告訴我爹,皇帝會在他回鄉途中……設下埋伏……要他小心,……趕回東諸,告訴陛下……」
「秦大人與小姐您為東諸效力多年,陛下一定不會對秦大人見死不救的!」那男子說完,轉身跳出了窗外,沒了蹤影。
房內的秦嵐儘管痛得說不出話來,面上卻依然冷冷的笑,她緩了緩氣,提聲慘叫:「救命!!!」
「娘娘?!您怎麼了?」
幾名侍女衝進屋來——
「娘娘!!!」
「娘娘!……娘娘!!!」
秦嵐倒下地來,捂著腹部,嘴中念道:「左……顏汐……」
「娘娘!娘娘!」
「娘娘暈過去了!快去請御醫!!!」
「娘娘!!……」
親王府裡,塗龍帶著幾名護衛走進林逸之的書房。
「王爺。」
「找到王妃了嗎?」
塗龍臉色有些難看,沉著聲音回道:「我們一路尋去……在一片山林裡發現了空的馬車,……還有護衛與殺手的屍體。」
「娘娘和杉兒呢?」林逸之急切問道。
塗龍搖了搖頭,「沒有發現娘娘和杉兒的蹤跡。」
林逸之擔憂起來。沒想到秦嵐動手這麼快,剛剿滅一幫死士,又來一批殺手!
「王爺,殺手人數非常多,死得也很蹊蹺……」塗龍又道。
「怎麼?」
「有的外面看不見傷口,可是裡面的內臟全部破損……有的是全身筋脈盡碎,七竅流血……」
林逸之挑起眉,看向塗龍。
難道是她?……
心裡莫名一種悵然。
——是他沒能好好保護她,才會害得她雙手粘上汙穢的血……
「護衛的屍首,好好安葬……那些殺手的屍體,找個地方燒掉。」
塗龍不解,王爺的做法,怎麼有點像要掩飾兇手似的?
林逸之見他愣在原地,又說道:「你只管按我說的去做。」
「……屬下遵命。」
皇后病危,皇帝特來看望。御醫一番診治之後,林然問道:「皇后傷勢如何?」
「陛下,皇后娘娘肋骨折傷,雖無生命危險,但恐怕需要休養很長一段時間。老臣給娘娘開了藥方,娘娘喝了藥,明天早上就會醒來。」
林然聽了,視線放回在床上昏迷的秦嵐身上,這個時候她突然被襲……似乎有點蹊蹺。
「娘娘是如何遇襲的?」林然詢問一旁的侍女。
「奴婢不知,奴婢進來時娘娘就已經倒在地上了,沒有看到刺客。」侍女在一旁膽戰心驚的回答著。
林然皺緊了眉,這種傷處,秦嵐自己一個人是絕對做不到的,她不會武功,根本不可能打傷自己的肋骨……那究竟是何人呢?
「啊……奴婢想起來了……」
「想起什麼了?快說!」
「娘娘暈過去之前,嘴裡叫著一個人的名字。」
「什麼名字?!」林然急忙問道。
「好象……叫……叫……左……顏汐……」
左顏汐!!!
會是她?!
……也的確可能是她,她是妖,自然可以自由來去宮廷,而且,秦嵐幾次暗算她,她想報復也不是沒可能……
但是,他也實在很難想象,曼妙的女子雙手粘上血跡……
左顏汐,真的是她嗎?
「好好照顧皇后。」
「奴婢遵命。」
林然離開皇后寢宮,走到一處人跡罕至的園林。
「鬼魑子,我讓你好好監視秦嵐,你可知是誰傷了她?」
園林裡一處角落裡顯出一個黑影來,漸漸現出全貌——竟然是獸一樣的面容!
「鬼魑子?!!!」
「……如陛下所見,小人已經離死不遠了。」
「何人把你傷成這樣?!」林然大為驚訝。
「小人去監視皇后的時候,意外的碰見一個人……不,是一個妖。」
「是左顏汐?」
「不,是男的,白髮白衣。小人已經淪為妖類,不再是半妖,那男子修的正好是佛道,小人拼了命才保住性命……」
「他是秦嵐的人?」林然問。
「小人不知,此妖在宮中游蕩,時常出現在琛妃那裡。」鬼魑子的身形開始變幻起來。
「鬼魑子!你會變得如何?!」
空中傳來鬼魑子那可怖的笑聲——一會便再沒了聲音,他的身體猶如被陽光焚燒一般,化成了灰燼,風吹四散……消失殆盡。
林然木然看著這一切。白髮白衣的妖?……又是何方神聖?
次日,皇后遇襲很快傳遍了皇城,親王府自然也有聽聞。
只是,林逸之現在在為找不到左顏汐的下落而大感頭疼。
甫笛在外面敲門。
「進來。」
「王爺。」甫笛走進房來,「皇后娘娘請王爺進宮一趟。」
林逸之嘆了口氣,眼下他實在沒心情進宮,可她是君,自己是臣,不能抗命。
「甫笛,去取只百年人參來,同我一起進宮去。」
「是。」
林然原以為會是秦嵐的小把戲……不過看過她之後才發現,她確實傷得極重。
秦嵐退去了所有侍女,臉色極其蒼白的望著林逸之,一言不發。林逸之看向甫笛,甫笛心領神會的也退出房門。偌大的屋子裡只剩下秦嵐與林逸之兩人,更顯得空了。
「我承認……」秦嵐突然出聲,「我承認我是妒忌她了……」
林逸之抬頭看她,秦嵐為何突然說這話?
「我妒忌她能陪在你身邊,我妒忌她奪走了皇帝的視線,我妒忌她被你們呵護關愛……」
秦嵐笑得極其淒涼,「所以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派人殺她……」
「你!……」儘管心裡早有所明白,但聽她自己承認,仍是叫林逸之怒火中燒!
「你何必動怒?」秦嵐一笑,「……我根本沒傷她一根毛髮,反而,我的人卻死傷無數……有些殺手,甚至是從小和我一起長大的,我看著他們訓練,看則著他們成長……也看著他們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