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岑國相府中花園裡,一群侍女們圍聚在一起歡笑不停。
「哈哈……我要這個我要這個……」
「這項鍊真漂亮……謝謝柳大人!」
「柳大人真闊氣……哎呀這髮釵也好別緻啊……」
「哎!……那條絲巾是我的!別搶別搶……」
「柳大人!您看她搶我的手鐲!」
「哈哈哈哈……」柳言一臉的笑,「你的手又白又嫩,不戴手鐲更好看!」
「柳大人,您看我戴這髮釵好看嗎?」
「好看!你的頭髮烏黑如雲,配上這髮釵實在完美!」
「柳大人,柳大人,你看我戴這耳墜……」
「柳大人還有我……」
「柳大人……」
…………
「你們都圍在這裡幹什麼?」突然一個清冷的聲音插進來。
「啊……小姐……」侍女們面面相覷,紛紛低下頭來。
面前堆著成批的首飾,柳言站在中間,笑意滿滿的看著柯爾娜。
「柳大人是貴賓,你們怎可這般放肆?!」柯爾娜厲聲說道。
「沒事,我只是送一些首飾給……」柳言話沒道完,忽撞上柯爾娜寒似冰霜的眼神,他立刻閉上嘴。
侍女們被柯爾娜遣散離去。
面對眼前花花一堆首飾,柯爾娜又好笑又好氣。柳言剛搬進府上沒幾天功夫,竟然跟府裡上上下下所有侍女打了個熟熱,甚至好幾次被她撞見侍女偷偷做點心送給他吃……這男人,長著一張俊俏的臉,又擅長討女人歡心,加上一嘴油腔滑調,實在麻煩得很。再留他住下去,恐怕所有的侍女都會被他勾了魂去……
「你對我府上的侍女倒真是上心啊。」
柳言堆起滿面的笑,「對她們上心就是對小姐您上心。」
「那這些首飾不如都送我好了。」
「那怎麼行,這些個小玩意兒,怎麼有資格佩帶在小姐的千金之身上。」
「那你看我應該戴些什麼才好呢?……」柯爾娜饒有趣味的看著他。
「小姐您不用任何首飾已經美比天人了。」
柯爾娜呵呵一笑,轉過頭去,不吃他那一套。
「你隨我進宮吧,今天東諸的使者已經到了。」
柳言抿了抿唇,「終於到了。」
北岑的宮廷中,諾帝。布萊斯熱情的接待了東諸使者。
「聽說東諸國內乾旱越來越嚴重,我也十分憂心啊。」
「多謝國王的關心,我一定會傳達給我國陛下,此次前來還望貴國能向以往一樣援助我國度過難關。」
諾帝。布萊斯眉頭皺起來,面有難色,「唉,恐怕我是有心無力啊……」
「國王何出此言?」使者問道。
「事實上,在你來之前的不久,華葛國使者就已經到訪我國了。」
「華葛?」使者驚訝問道。華葛國氣候宜人,物產富饒,與北岑也極少打交道,他們派遣使者來幹什麼?
「華葛國內蟲害嚴重,大部分地區田地荒蕪,百姓困窘,急需糧食與生活日用品……」諾帝。布萊斯一臉嚴肅的說道。
「可是我國……」使者有些不甘。
這時柯爾娜與柳言從廳外走進來,柳言一臉和氣的笑,「陛下,糧食與生活用品都準備好了嗎?」
諾帝。布萊斯見他們進來,笑答:「準備好了,使臣可以隨時帶上路回國了。」隨後對東諸使者抱歉的笑,「實在抱歉,請轉告貴國國王,我國能力有限,而答應華葛在先,實在沒有能力再援助貴國了……」
使者想起國內形勢逼人,對北岑國王有些氣惱——「若我國國王知道,一定會相當惱怒!」
諾帝。布萊斯為難的笑,「我實在為難……」
「東諸使者,若貴國國王氣不過,跟華葛國皇帝去發火去吧!」柯爾娜幾分驕慢無禮的說道。
柳言急忙插話:「怎麼能怪我國皇帝?這次國內蟲害嚴重,實在沒辦法才會求助於你北岑……」
「什麼叫沒辦法?!你們皇帝分明是欺我國弱小!」柯爾娜尖聲叫道。
柳言實在對她的演技佩服得五體投地,不過他也不差,「哼!你這女子尖嘴潑辣,看在國王的份上不與你計較!國王,幫我準備船隻,我現在就火速運回華葛!」
「你們華葛分明蠻不講理!以蟲害為藉口欺壓我北岑……」
「柯爾娜!說話注意分寸!」諾帝。布萊斯在一旁厲聲阻止她道。
一旁的使者狐疑的看著他們一唱一喝,半信半疑。
「陛下!難道就這麼讓他們運走糧食?」柯爾娜氣惱的跺腳,「東諸與我國來往密切,這如何向東諸國王交代?!」
諾帝。布萊斯為難的搖頭,一面看向使者,「您看,這……我實在是……」
使者的視線投注到柳言的身上。
柯爾娜又繼續道:「華葛不就是打敗了東諸大軍嗎?!有什麼了不起的!難道他們就以為東諸不敢打回去嗎?!」
「柯爾娜!」諾帝。布萊斯一旁提高了音量。
使者聽得心裡卻是一慌。儘儘是打敗東諸大軍這麼簡單嗎?挫了銳氣不說,士兵遭俘,糧草盡毀,加上國內乾旱嚴重,恐怕長時間裡都無法征戰了……
他們的確是沒能力打回去了。
柳言走近來,「東諸乾旱,西婪水澇,為何不與西婪修好?相互便利啊。」
使者冷哼一聲,「西婪國會我國修好?」天大的笑話吧。
柳言一旁說著:「我來北岑之前就聽聞西婪有意與貴國修好,難道國王沒告訴你嗎?看來你白跑了一趟啊……」
「也是啊,雖然我國偶爾能解貴國燃眉之急,不過貴國緊缺淡水資源,只有西婪可以相助啊。」諾帝。布萊斯在一旁推說道。
使者開始動搖了。北岑國王說得沒錯,每次所供只能充實糧食與軍備,淡水資源依然緊缺。
「這話說回來,若兩國修好,也不必擔心西婪追擊報復了哦……」柯爾娜聲音不大不小的說道。
三人紅白臉各唱各的,使者終於敗下陣來,乖乖上路回國去了。
「姐姐解決了北岑的事……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受牽連……」
這始終是柯爾娜擔心的。
「王妃聰慧,不會出事的。這一仗心理戰,打得很成功。」柳言說。
「可是西婪會和東諸修好嗎?為什麼姐姐在信裡那麼肯定?」
「王妃早已經估算好了,西婪雖然勝了,但多少有些傷亡,在王妃未趕去西婪之前,為了守城西婪已經損失慘重,此次修好,也能給自己充裕的時間來恢復國內的生產生活。」
「希望如此吧。」柯爾娜遠遠望著東諸的船越行越遠,心裡有些放心了。
夕陽紅豔,餘輝奪人,海平線上染出一抹紅來。柯爾娜的臉龐也帶了幾分桃李之色,柳言一旁靜靜的看。
「你還要看多久?」柯爾娜突然回頭,彆嘴問他。
「若看美人就是錯的話,我此刻就是犯了彌天大錯……」
「我看你從來不會正經說話。」
「我從來不說正經話,我只說真心話。」
「你那些真心話留著對鬼去說吧!」
「罪過罪過……小姐千萬不要這麼說,我可不希望小姐您香消玉殞啊!」
「你!……天知道你這張嘴是用什麼做的!」
「小姐想知道我的嘴是什麼做的嗎?有個辦法直接明瞭!」柳言嬉皮笑臉的湊上來。
「找打!敢輕薄我!」柯爾娜一拳擊過去!卻被柳言抓了個正好。
「放手!」柯爾娜又羞又惱的大聲叫起來。
柳言輕輕搖搖頭,從懷中取出一物塞進柯爾娜的手心,隨即放開她。
柯爾娜心生奇怪,那物被絲斤包裹,頗有分量,不知是何物,她想開啟看個究竟,被柳言一手按住。
「小姐等在下離去再看吧。」
「你要走?」
「王妃吩咐之事已經完成,我應該立刻回去覆命。」
「……也是……」她竟然開始捨不得了,真該死!她心裡暗暗罵自己!
這男人油腔滑調沒個正經,總算要走了!
柳言看看她手裡拿著的東西,彷彿完成大事一般舒心一笑。繼而笑道:「小姐不會偷偷捨不得我走吧?……那我就多留幾日吧!」
「去你的!你最好快走,越快越好!」柯爾娜脫口而出,很快心裡一陣後悔。
柳言倒沒生氣,他樂呵呵的大聲笑起來——「哈哈哈哈哈……」背過身去,離開了海岸。
柯爾娜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竟有些躁動不安了……
當柯爾娜回到國相府的時候,管家說柳言已經走了。
他竟然沒讓自己去送他……
柯爾娜開始懊惱自己當時那翻氣話——去你的!你最好快走,越快越好!
他會不會是生氣了?
不然怎麼都不讓自己去送送呢?
柯爾娜回到房中,腦中時刻不停的思考柳言走之前那些言語。
「啊!頭都想破了!根本就看不出他哪裡傷心嘛,滿嘴沒一句正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