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龍與柳言等二十名親衛隊迎上馬車,恭迎王妃回來。
車內嬌人下了車,面露憂色,「塗龍,王爺呢?」
「王爺正在趕來……」
話未落聲,只見遠處林逸之策馬奔來,他面色焦急,看見左顏汐安然的立在馬車一旁,心中如大石放下。下了馬,面色恢復平靜。
「還是進馬車休息吧……」林逸之如此說。
「逸之!你可安好?」左顏汐深知對敵打仗不比兒戲,她對林逸之的傷勢時刻憂心。
佳人迎上前來捉住他的手,不住的問他:「原先的傷口有沒有裂開?」
這急切的關問之情流露出來,聽得林逸之心中暖暖,面色終也溫和下來,「我很好,身體也全復原了。」
左顏汐聽此言,心裡鬆了些,笑意滿面。而後又收起了笑,一臉正色,「我有事要與你商議。」
「什麼?」
「我需要一千士兵隨我去西婪打退東諸大軍。」
林逸之整個人一怔,不禁愣住,片刻後他大聲吼道:「不行!!!」
左顏汐料到他會發火,但仍然被嚇住了,她滿面憂容的看著林逸之一言不發。
許久,林逸之表情柔和下來,輕輕將左顏汐攬進懷裡,撫著她一頭烏雲發,輕輕說:「你在想什麼啊……我怎麼可能會同意呢?」
她大概不知道,在知道她被虜去的訊息之後,他徹夜不眠的計劃著整個攻城大計,心急如焚,焦慮不堪!
左顏汐倚在他懷中,依舊說著:「逸之,在群曷等我,就兩個月,好嗎?」
「你與他是舊識?」林逸之澀澀的問她。
左顏汐在他懷裡點點頭。
林逸之將她擁得緊了些。他已經猜到她與那瀟沭清鸞是舊識,卻不敢問起他們的關係。論智謀,他信她,但是他卻無法相信那個男人,畢竟瀟沭清鸞曾不擇手段將她虜了去……
「讓柳言隨你一起,我會放心些……」
「你同意了?!」左顏汐欣喜的抬起頭看他。
林逸之沉沉的點點頭,「即使我不同意,你也會去的,不是嗎?」
「我……」左顏汐面露難色。
「也帶上杉兒吧,你已經習慣她侍侯了……一千士兵怕是難保安全,你帶一萬精兵去吧,我會在群曷等你的。」
他對她,也是無微不至了啊……
左顏汐伸出嬌柔的手,撫上林逸之的面龐,想想兩個月不能相見,心頭竟有些酸楚
皇城,新月宮。
皇后秦嵐輕撥琴絃,悅耳之音如流水而瀉。林然悄無聲息的走至她身後,持著酒杯,微帶醉意。
琴音如泣如訴,哀怨,林然卻聽得一臉笑,彷彿自嘲一般。
「這是什麼曲子?」林然突然出聲問道。
秦嵐身子是一顫,她急忙轉身行禮,「妾身不知陛下駕臨,陛下恕罪……」
林然不以為意的笑了笑,繼續問道:「這是什麼曲子?」
秦嵐擰眉回道:「鳳凰泣。」
林然於一旁坐下,滿面開懷的笑問:「不知我讓皇后你受了什麼委屈,以至於奏這等哀曲呢?」
秦嵐面露驚恐,「妾身不敢……妾身只是閒來無聊罷了……」
「哈哈……」林然仰頭大笑,定了定,又道,「原來是閒來無聊……」
「陛下,……您醉了……」秦嵐心裡有些驚嚇,微微聞到一絲酒氣。
「啊,今日收到喜訊,故方才在琛妃那裡小酌了幾杯。」林然說完,笑了笑,看著秦嵐說道,「我正是來把這喜訊告訴你,相信你會與我一樣開懷。」
「不知是何喜訊使得陛下您龍心大悅?」
「前方傳來捷報,皇弟大軍擊退西婪,守住了我群曷之關。」
是逸之……秦嵐心頭一陣喜,抬頭正想詳細詢問,卻迎上林然的犀利雙眸,剎那間秦嵐隱住歡喜之情,面呈淡然,「臣妾賀喜皇上。」
林然將她的變化看在眼中,面露嘲弄的笑,「還有一件喜訊。」
「哦?不知是何快事呢?」
「皇弟的王妃左顏汐,協同皇弟共計謀略擊退敵軍,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呢?」林然說完,有意的看了她一眼。
秦嵐似乎是吃了一驚,面色慘白。「親王與王妃……」
「不止如此,現在王妃已趕往西婪,幫助西婪擊退東諸侵略大軍。」
秦嵐似有不服,她一臉不屑的尖聲指責道:「沒有得到皇命指示,怎可私下去救助敵國!」
林然微微一笑,「此行好處諸多,一來可聯合西婪削弱東諸軍備力量,二來可與相戰多年的西婪修好,三來,我國不計前嫌,此等大義可使眾國成服。」
「陛下……說的極是,臣妾悟然。」秦嵐如斯說著,低下頭去。
「皇后的臉色看起來似乎有些異樣,需要傳太醫來看看麼?」
「謝陛下關心,妾身確是有些不適,想回房休息了。」秦嵐低聲說道。
林然輕笑,「我送你回房吧,這裡似乎風大了些,怕是受了涼了。」
「謝陛下。」
林然扶起嬌弱的皇后,耳畔細語:「我已經發出了急令,催促皇弟回宮以慶佳喜。」
秦嵐心裡又是一陣驚,但仍蓋不了喜悅之情。只是她有些惶恐,眼前的皇帝,眼前的陛下,眼前的林然,他是否全知曉了?是否全看透了?
林然沒有在新月宮多呆,而是悠閒步至自己的寢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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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寢宮別有一番霸主的真龍之氣,古藤雕木,八角龍椅,暗紅窗檁,澄金沙幔。林然靠床坐下,目光投視到床邊的牆上——上面懸著一副白玉金渲的畫。畫中亭亭立著兩名女子,看不真切年齡,只覺得驚世之容貌,猶比寒宮嫦娥,猶比瑤池君仙。
林然細細的看著,微微笑意拂面。
秦嵐雖美,卻不及這畫中人百分之一,左顏汐雖美,亦不及這畫中人百分之二。何等佳人,天上之物,輕薄塵世,君心思睹。
「她應該還活著……」林然喃喃低語。
寢宮幽幽無聲。
群曷城。
「王爺!皇城有急訊!」塗龍匆忙間推門而入,見林逸之正與趙旬對席而坐。
林逸之看了他一眼,輕問:「何事,如此驚慌?」
塗龍面有難色,「陛下聖旨,令王爺速速回宮以慶退敵之功。」
林逸之神情隨之一顫,很快恢復平靜。「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塗龍細想了下,又問道:「王爺,是否需要預備馬車……」
「不用了。」林逸之立刻回絕了他。他答應過,要等她兩個月。
「屬下知道了。」塗龍應了聲,退下了。
待塗龍下去了,趙旬發出一陣戲謔的笑聲。
「終於又看見他了,前陣子都見不著人影……」
林逸之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王爺何必介懷,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況他並無好逑,只是思慕罷了。」趙旬開懷笑談起來。
「將軍說得直白,我也無意隱瞞。」林逸之淡淡一笑,舉杯飲下。
「我雖然是粗鄙之人,但心思可不糊塗。」趙旬爽朗笑著,也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塗龍身為王爺的親衛隊隊長卻日夜守侯在王妃身邊,這實在……呵呵……」說著,他又笑起來。
林逸之也笑起來,只是多了些尷尬,「將軍說笑了,塗龍既然是我王府中人,理當保護王妃安危……」
「哈哈哈……王爺你分明是吃味了……」趙旬大笑。
「我?我怎麼吃味了?」林逸之一臉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