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圍剿(下)

仙凡道 仙人 第1頁,共2頁

「上清宮?」

陳凡恍然大悟,暗責自己糊塗,從百草山向東二千里正是小崑崙山,自己早應該想到,除了上清宮之外,還有哪個門派值得藍荒殿如此大動干戈?

「怎麼?大哥,是不是感到意外?」禹穀子饒有興趣看著陳凡驚訝的樣子。

「有一點!」

陳凡點了點頭,又搖搖頭:

「其實很正常,北疆已經全部收復,桑公世家全軍覆沒,你們的大軍肯定正向南快速推進,上清宮近在咫尺,說不定已經成為孤島,被你們重重包圍,絕不會容忍它逍遙法外,否則會成為後方的巨大威脅,只是為兄沒想到這麼快就下手。」

禹書子揮起碩大的拳頭,猛的一捶面,「咚」的一聲輕響,大塊石頭粉身碎骨,他渾身殺氣騰騰,抓起一把石屑舉在半空,微一吹氣,滿眼屑末飄舞,獰然一笑:

「白雲子是最不要臉的臭女人,卑鄙無恥之極,咱們兵敗後,她趁火打劫,落井下石,派遣了數百名弟子潛入北疆,殘害了我上百名弟兄,充當桑公世家最忠實的走狗,哼,咱們反敗為勝,大軍逼近,她又見風使舵,派人乞和投降,哼,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咱們豈能饒得了她?」

「投降?」

陳凡啞然失笑,情不自禁搖了搖頭,感到不可思議,無論如何,上清宮是三清之一,領袖了正道十萬年,實力非同小可,白雲子也算得上一代宗師,沒想到朝秦暮楚,竟然是一個牆頭草,這麼快就屈服了。

「大哥,不要感到奇怪,桑公世家兵敗如山倒,自顧尚且不暇,幾乎所有的丹師都與殘兵敗將連夜後撤數千裡,哪有精力管這些走狗的死活?」

禹穀子得意洋洋,眯著眼睛笑道:

「上清宮的根基在小崑崙山,白雲子可以一走了之,但是其他弟子呢?如果是這樣,她豈不是成了孤家寡人?即便能苟活於世,也無顏在修士界立足,對於桑公世家來說,也失去了利用價值,呵呵,不要小看了這個女人,她的算盤打得很精,妄圖憑藉現有的實力與咱們講條件,等待時機東山再起。」

陳凡凝視著燦爛的東方,迷惑不解道:「上清宮以前是狐假虎威,如今沒有了桑公世家的保護,白雲子已經是喪家之犬,在你們面前,還有什麼資格談條件?」

禹穀子神情嚴肅,一字一頓:「飛昇丹!」

陳凡心中一跳,下意識轉頭看著禹穀子。

「飛昇淡丹已經不是什麼秘密,特別是對於大哥。」禹穀子的右手輕輕搭上陳凡的肩膀,盯著他一動不動,目光炯炯。

陳凡心念急轉,表面上神態自若,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禹穀子嘴角掛著一絲笑意:「大哥的事小弟不敢追問,但小弟心裡明白,您的功力能夠修至金丹中期,絕對服用了金丹丸,我和九弟也是如此。」

陳凡心知這是無法隱瞞的事實,但還是一聲不吭,靜靜看著他的眼睛。

禹穀子神色變得極為嚴肅,緩緩說道:「桑公世家給上清宮提供了大量飛昇丹,據說白雲子早已修至金丹,門下弟子以及各支脈也是丹師眾多,整體實力增長了數百倍,所以說並不好對付,她想憑此得到喘息的機會,混水摸魚,哼,不僅殿主洞察到她的如意算盤,就連小弟也心肚自明。」

陳凡微微點頭,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上清宮雖然是一個硬骨頭,但更是一個巨大的隱患,它像一顆定時炸彈似的,隨時都會在後方爆炸,後果不堪設想,即使面臨著再大的困難,也要下決心將它拔去。

當然,白雲子絕非等閒之輩,肯定在上清宮做好了迎敵的準備,憑藉強大的實力作困獸之鬥,給藍荒殿以巨大的殺傷,前線戰事緊急,若是僵持不下,或者死傷過重,藍荒殿或許會妥協和談。

「半個時辰到,大哥,三哥,咱們該走了!」禹書子一躍而起,顯得迫不及待。

禹穀子見所有人都站在一旁,精神抖擻,疲倦之色盡去,揮了揮手,大聲說道:「好,出發!」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躍出了平線,變成了一隻碩大的火球,億萬金光照射著大,彷彿一道道熊熊燃燒的火焰,氣溫急劇升高,樹林裡、草上的露珠迅速蒸發,空氣漸漸乾燥,炎熱而漫長的白天開始了。

接下來都是莽莽群山,這裡是小崑崙山脈的東段,山峰連著山峰,連綿不斷,勢越來越高,越來越險峻,大家在峭壁之間奔跑,一側是光滑如鏡的岩石,另一側是千丈深淵,幸好眾人的修為都非常深厚,速度並沒有減慢。

小崑崙山不僅佔了一個「險」字,景色也非常宜人,到處是奇樹異石,千奇百怪,有的剛勁有力,突兀奇特,有的柔順下垂,姿勢出人意料,如同一株株精心培育的盤景,山峰間溝壑縱橫,森林密佈,古木參天,谷底溪流、湖泊眾多,彷彿一條條白玉帶婉延纏繞。

越向東走,山峰越來越高,七、八千米比比皆是,山頂白雪皚皚,隱隱有絲絲雲霧繚繞于山腰,飄過其間好像騰雲駕霧,時而有一隻只不知明的飛鳥插身而過,羽毛豔麗、姿態優美,彷彿身處仙境,吸一口但覺元氣充沛,令人心曠神怡,似有飄飄欲仙之感。

陳凡暗自感嘆道:「小崑崙山,不愧是洞天福,山清水秀,難怪三清久負盛名、傳承十萬年而不衰,人才輩出,這裡絕對是修行寶,除了赤荒殿的琅琊仙境和慶湖的兩大幻陣之外,也許整個厚土無出其右。」

前面出現一座萬米高峰,禹書子異常興奮,輕呼一聲:「到了!」猛一加速越過眾人,一馬當先,如流星一般奔向山頂。

禹穀子也是情緒高漲,大笑道:「此山叫天梯嶺,為小崑崙山的最高峰,聶叔與韓叔已經來了,兩位老人家最喜歡結識隱世高人,大哥,你們肯定會一見如故。」

陳凡感應到山頂有兩個極其強大的氣息,其中一個非常熟悉,應該就是聶叔,這一側山坡上也潛伏著兩百多名丹師,化丹與煉丹各佔一半,其它山側應該不少於此數,不由微微一笑:「但願如此。」

天梯嶺的冰蓋十分巨大,向山下延伸五、六百米,滑不溜楸,到了山頂,滿眼都是白茫茫冰雪,氣候特別寒冷,空氣稀薄,而且風力極大,彷彿一股股寒潮吹過,永無休止,普通虛丹師很難站穩身形。

頂部中間有一塊巨大的冰石,隱隱看到一幢三丈高、十丈寬的房屋,圓圓的頂部,整齊的牆壁,完全用冰塊堆成,白花花的,晶瑩剔透,在陽光的照射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幾乎與四周的環境融為一體。

禹穀子飛快的說道:「韓師叔常年隱居在極北的冰原,最喜歡冰屋。」

屋門外站立著兩位化丹師,禹穀子一個箭步走上前去,摟著他們的肩膀,大喜道:「稜師弟、霜師弟,你們也來了?」

兩人輕噓一聲,壓下心頭的激動,耳語道:「谷師兄,兩位師叔在裡面等著呢,你與夏道友先進去,其他人交給小弟安排。」

「好,等會兒再聊!」禹穀子一拍兩人的後背,率先走進冰屋,步伐矯健,臨進門時,陳凡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帶著滿腹的喜悅、滿臉的期盼,還有一絲緊張。

禹穀子感應到他的目光,堅毅點點頭,緊張之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跨入大門,最先躍入眼簾的是禹聶子和另一位老者,他們盤坐在最裡面,背後有一堵高大、潔白的冰牆,右牆角有一大塊白布,凹凸不平,下面似乎覆蓋著什麼東西,右首坐著禹書子。

他們兩人的目光如同四盞明燈,開始非常柔和,看了著禹穀子,緊接著又轉向陳凡,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好像有如實質,又似四道利箭直透他的胸膛。

陳凡感到皮膚稍稍生疼,不由暗暗吃驚,禹聶子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威風凜凜,氣勢極盛,只是功力深厚了許多,也蒼老了一些,那位禹韓子同樣身材魁梧,白髮飄飄,雪白的長鬚足有一尺,眼角有幾道深深的皺紋,好像刀削斧鑿一般,皮膚雪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極厚,雙眼金光四射。

禹書子盤坐在一旁,急忙說道:「聶叔、韓叔,夏大哥是小侄的……」

禹聶子擺了擺手,制止他講話,兩人紋絲不動,只用眼神將陳凡死死的罩住。

冰屋內寂靜無聲,一股強大的氣流在四周激盪,禹書子呼吸一滯,連大氣也不敢喘一聲,禹穀子站在門口無法前進一步。

陳凡感到壓力漸漸增大,心知他們都是寧長老之流的人物,目不轉睛的直視兩人,深吸一口氣,迅速平靜下來,兩氣以閃電般的速度流轉全身,一步一步向屋內走去,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距離越來越近,壓力越來越大,氣氛越來越緊張,三人都是金光大盛,變成了三個金人,禹穀子兄弟不知如何是好,急得六神無主。

陳凡的速度越來越慢,體內氣血翻湧,但還是咬牙堅持到底。

「哈哈!」三人距離還有五尺時,禹聶子兩人忽然收斂功力,同時放聲大笑。

陳凡也及時收回金光,渾身大汗淋漓,疲憊不堪,略一調息,很快就恢復正常,然後抱拳說道:「兩位道友修為深厚,在下佩服!」

兩人一愣,相互對望了一眼,露出古怪的神情,禹聶子眨眨眼睛,拱手說道:「久聞夏道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請坐!」

陳凡見他們的目光有些神秘,心中暗自警惕,表面不動聲色:「謝道友賜座!」毫不客氣的坐在他們下首,鐵棍放在身下。

禹氏兄弟見氣氛緩和,長舒一口氣,禹穀子上前一躬到底,恭恭敬敬說道:「小侄見過聶叔、韓叔!」

兩人滿意看著他,禹聶子微微點頭:「谷賢侄,咱們已有三個多月沒見面,嗯,聽說你幹得不錯,功勳卓著,殿主與幾位大長老都對你讚不絕口,呵呵,如今已經修成金丹,了不起。」

禹穀子抬頭說道:「小侄不敢居功,這次大捷全靠殿主和各位長老、兩位叔叔指揮,小侄能有今天也蒙殿主之恩!」

禹韓子似乎對禹穀子非常疼愛,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捋了捋長鬚:「谷賢侄不要謙虛,咱們藍荒殿功過分明,你的功勞咱們心裡都有數,呵呵,這位夏道友乃當代高人,交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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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穀子笑容滿面,挺直了腰桿,看了看陳凡,高興說道:「小侄兩次遇險都為大哥所救,所以結為生死兄弟,能夠有他這位大哥是小侄一輩子最幸運的事。」

禹書子急忙補充道:「小侄也認了他為大哥。」

禹聶子轉向陳凡,聲音洪亮:「夏道友大仁大義,在下不勝感謝,藍荒殿一向恩怨分明,以誠待人,從此以後,你就是咱們忠實的朋友,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陳凡不亢不卑,微微笑道:「區區小事,無足掛齒……在下只是山野之人,不知禮數,但與兩位賢弟今生有緣,若能此生有苦同當、有福同享已經足矣,別無它求。」

禹穀子兄弟開心不已,異口同聲說道:「對,大哥說得天好了,小弟願與大哥同生共死。」

禹韓子笑呵呵說道:「聶老弟,他們確實情同手足,甚為難得,頗有你當年之風,哈哈,年輕人應當如此,咱們不該過多的干涉。」

禹聶子連連點頭,深為贊同:「志同道合,一生不棄,這才是男兒本色,嗯,夏道友,在下將兩位侄兒就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