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面積太小,而且出入很不方便,這裡沒有猛獸,只有一些野兔之類的小型食草動物,它們似乎從未見過人類,看到陳凡一點也不害怕,悠然自得躺在溪邊啃著樹葉、青草。
陳凡目光一掃,四面的山坡比較平緩,同樣長滿了參天大樹,只有北面的巖壁比較陡峭,奇石突兀,樹木稀稀朗朗,而且非常矮小,枝幹怪異,綠葉稀少,好像一株株人工培育的盆景。
略一思考,忽然飄到北面的峭壁之下,拔身而起,到達百米高處,腳尖一點巖壁,又上升百米,穩穩的落在半山腰。
山腰處有一塊突兀的巨石,手指輕敲幾下,發出「咚咚」的響聲,陳凡點了點頭:「硬度還可以,看來只有這兒最合適,呵呵,開工!」隨即抽出靈劍在巨石下挖起了山洞。
靈劍鋒利無比,稍一用力就像切豆腐似的,瞬間深入劍柄,橫豎幾下,一大塊岩石就整齊切割下來,截面非常光滑,甚至於沒有一點點屑末,很快就開出一個長方形的洞門,高度接近三米,寬有一米半。
隨手一扔,切下的石頭輕飄飄落在溪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幾米外的野兔仍在慢悠悠吃草,對此茫然不知,陳凡得意一笑,沿著洞口繼續往裡挖。
不到半個時辰,山腹中出現一個五、六百平米的大廳,頂高超過六米,左右兩側各開了三間小洞,面與四壁都非常平滑,彷彿經過刻意打磨。
看著眼前的山洞,陳凡滿心高興,先將包裹搬進洞內,然後再接再厲,使用蒼山子的機關之學,將切割下來的石材做了幾扇大門,並且做了幾個隱蔽的通風口。
「嘿嘿,我的水平也不差,完全可以與翠雲谷的山洞相媲美。」興奮之餘,陳凡感覺稍有疲憊,抹去額頭的幾滴汗珠,微一運氣,消耗的功力瞬間恢復過來。
「雖然是臨時居住,但也要好好佈置一下。」想了片刻,將毯鋪在大廳,不大不小,基本上完全吻合,青玉案臺和太師椅擺在正中央,香爐與小木箱放在案臺上。
來到左側的小洞,陳凡笑道:「第一間做靜室,第二間是書房,第三間當倉庫,存放藥材與靈劍,嗯,另外三間就當廚房吧,呵呵,六室一廳,太寬敞了,舒服!」
不一會兒,一切都收拾妥當,陳凡喜笑顏開,拍手叫道:「哈哈,大功告成!」在三個小廳裡來回轉了七、八遍,看了又看,稍不如意就重新擺放,直到滿意為止,最後興高采烈|回到大廳。
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懶洋洋靠在後背,雙腳翹在案臺,滿心得意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覺得每一個角落都親切無比,伸伸懶腰,打了個哈欠,輕輕閉上眼睛,渾身洋溢著無限喜悅。
忽然睜開眼睛,一躍而起,拍著腦袋說道:「如果在這裡布上一個幻陣,豈不是更加安全?對,還有陣法、符術、咒術,呵呵,能用的都用上,絕對是銅牆鐵壁。」當即飄出洞外。
此時,太陽已經掛在西山,殘陽如血,彷彿朵朵桃花盛開,照得天際間一片豔紅,空中風起雲湧,大滿眼蒼翠,山風吹過,宛如大海的波濤,一浪接著一浪,飛鳥份份歸巢,遠處傳來野獸的吼叫。
陳凡飄至山谷東側,躍上山頂,環顧四周,神識也擴大到極限,觀察方圓數十里範圍內的一草一木,心中盤算著如何佈置幻陣。
這幾座山很小,也可以說是較高的丘陵,不過,如果將它們全部包括進去,需要佈下極其龐大的幻陣,工程量非常大,難度也極高。
九年之前,他為了黑皮的安全,曾經在赤血嶺布了一個大型幻陣,但是隻有百米範圍,而且全部在平,這裡卻是有山、有水、有谷、有森林,形非常複雜,面積超過上一次數百倍,其難度可想而知。
「幹!」過了很久,陳凡眉頭舒展,露出一絲笑容,毅然點頭說道:「難度雖然不小,但是收穫更大,不要著急,邊幹邊學,呵呵,紙上談兵是不行的,佈陣也是一種修行。」
隨即盤坐下來,在面畫出周圍的環境,仔細分析每一塊岩石、每一棵樹木、每一片森林、每一座小山、每一個空間,它們高矮不同,疏密不一,必須考慮到所有的因素,甚至於包括氣候的變化。
高明的幻陣都是因制宜,按照實際情況隨機應變,絕對不會大幅度破壞形,更不會大面積砍伐森林,所以能夠做到與環境渾然一體、無跡無痕,否則就落於下乘,破綻百出,很容易讓外人看出其中的端倪,特別是在這個時候,反而是畫蛇添足,引起別人的懷疑。
天色越來越暗,明月掛上樹梢,陳凡對身外之事渾然不顧,廢寢忘食,全神貫注分析所有的勢、貌,第一次佈置如此超大型幻陣,慎之又慎,每一個細節都不敢馬虎。
半夜時分,一切都瞭然於心,他又閉上眼睛,默唸《萬幻神術》、《靈符九章》、《千咒語》,以及上清宮的陣法,細嚼每一個文字,琢磨其中的含義,領悟其中的奧妙。
這四種技藝之中,陳凡對《萬幻神術》的領悟最深,神龍島上幾個幻陣就是活教材,已經將三個境界活生生的擺在眼前,再經過赤血嶺的實際佈陣,基本上掌握了前兩個境界,第三個境界也吃透了大半,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將它們靈活應用。
可是讓他感到頭疼的是,符術與咒術太過深奧,文字語句生澀難懂,進展很小,只能說剛剛跨入門檻,雖然能使用一些簡單的技巧,但面對修為深厚的敵人,只能稍稍擾亂耳目,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威力,對付金丹師更是毫無作用。
每當想到咒符兩術,陳凡一臉無奈,甚至於產生一個怪異的想法,這兩術太過神奇,也許和無影神覓類似,它們都是仙界的仙術,修士界只能領悟一些皮毛,否則以它們的威力,足以改天換,即便是金丹師也無法抵擋。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陳凡回過神來,抬頭一看,太陽早已落山,天色開始漸漸陰暗,不由愣住了,心念一轉,開顏一笑:「沒想到已經過了三天三夜,哈哈,相當於閉一次關,很正常!」心情舒暢之極,不僅是幻陣有了一個大概的眉目,更重要的是,咒符兩術有了新的進展,雖說只是小小的一步,但是已經算極其難得。
忽覺肚子餓得「咕咕」叫,立即一躍而起,直奔山谷,順手獵取一隻野兔,在小溪邊的巨石上點起了篝火。
暮色漸深,谷中一片黑暗,寂靜無聲,只有鮮紅的火苗在跳動,樹枝在火中發出「叭叭」的脆響,仍下最後一根骨頭,陳凡靜靜躺在巨石上,凝視著深邃的夜空,凝視著天上的明月。
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一種孤獨感瀰漫了全身,心頭充滿了濃濃的傷感,不知不覺中,眼角流下兩行淚水。
慶湖是他在厚土的第一個家,可惜天降奇禍,不到三個月就毀於一旦,赤血嶺的幾年生涯是迫不得已,若是沒有黑皮,他不可能在那裡停留,這麼多年來一直流浪不定,隨波逐流,但內心深處始終有一個願望,希望有一個自己的家,不再顛簸流離,不再浪跡天涯,每當夜深人靜,深深的思念家鄉,思念自己的朋友,思念七個弟子,思念黑皮,還思念飛鴻。
「天為家,其實就是沒有家,唉,也許我命中註定要流浪一生,直到生命結束!」抹去淚珠,陳凡喃喃自語道:「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就叫它思鄉谷吧!」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