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 百靈子(下)

仙凡道 仙人 第2頁,共2頁

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小得幾乎看不清楚,陳凡越看越吃驚,這裡面講的都是高階煉術,內容極其深奧,估計是百草堂的最高秘訣。

不一會兒,陳凡將數千字強記下來,默唸數遍,覺得已經完全爛熟於心,藉著給篝火加柴的機會將其燒燬。

哼了半天小調,陳凡迷迷糊糊的進入了夢鄉,心裡在思索紙上的煉術,慢慢開始領悟其中的一些奧妙,但是大部分方迷惑不解,再回憶草飛子和百許子的書籍,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知道自己以前的底子太薄,記憶的書籍雖多,但沒有機會深入研究,更沒有良師指點,只是?踵鶩淘媯?19揮姓嬲?斫餛渲械木?瑁??頤揮腥魏問導柿兜ぞ?欏?p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陳凡忽然醒來,打了個哈欠、伸伸懶腰,慢悠悠的站起身來,左手拎著兩壇酒,右手揹著一大串野味向祖師堂走去。

百靈子還在廣場上瘋狂的跳舞、瘋狂吼叫,陳凡仍然躺在那塊巨石上,開啟酒罈唱著神仙歌:「神仙……神仙……哈哈……我們是神仙……我們是神仙……」

歌聲迴盪在空曠無邊的黑夜中,百靈子僵立了一會,突然狂奔過來,嘴裡大叫道:「大仙,大仙,快給小仙一罈仙酒,小仙已經等了大仙很長時間……」

到了巨石下,跪倒在連磕三個響頭,嚎哭道:「求大仙賞賜,小仙一切聽從大仙的命令……」

陳凡滾落到面,將兩腿翹在石頭上,放聲大笑道:「大仙帶了很多仙酒、仙肉,哈哈,咱們還是比誰的聲音高,怎麼樣?」

百靈子欣喜若狂,拍手傻笑道:「小仙肯定會贏,哈哈,有酒有肉……哈哈,世上只有大仙好,沒有大仙,小仙也活不了……哈哈,小仙來了……」

兩人還是躺成一排,時而吼叫,時而大笑,你喝我吃,開心不已,到了半夜時份,酒盡肉光,同時砸碎酒罈,接著齊聲高唱神仙歌,雖然醉意十足,無音無調,但他們樂得哈哈大笑。

聲音越來越低,百靈子忽然沉默不語,目光漸漸轉而清晰,他凝視著天上的月牙,神色異常平靜,沒有痛苦,沒有憂傷,沒有興奮,似乎什麼也沒有想。

清醒只持續了半分鐘,陳凡發現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瞬間就開始迷惘,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切又恢復到從前。

陳凡一躍而起,輕飄飄的笑道:「小仙,本大仙回府了,明日再來……哈哈……大仙回府了,各位仙童快快出門迎駕……咚咚咚,鏘鏘鏘,轟轟轟……各路神仙快快回避,大仙回府了……」

百靈子一邊在上爬著,一邊撕心裂肺哭叫道:「大仙,小仙等著大仙,小仙天天等大仙……」

東倒西歪回到湖邊,橫躺在巨石上,哼了一會小調,漸漸的沒有了聲息,暗中掐下一小片飛昇丹,服下後開始運氣煉化。

第二天中午,陳凡又從惡夢中醒來,想了片刻,慢慢的走回院中,從上揀起一隻烤兔、兩隻小鳥,再拎著一罈百草酒,毫不遲疑奔向百許子的住處。

遠遠看到百全生站在山腳,陳凡大搖大擺走上前去,晃晃手中的酒肉,笑嘻嘻說道:「全賢侄,老夫找你師父喝酒,看看,呵呵,老夫自帶酒肉。」

百全生的神色仍然是那麼恭敬,只是站得很遠,似乎不敢靠近,他拱手說道:「夏前輩,師父還在藥圃裡,至今沒有回來。」

陳凡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對,對,對,哈哈,老夫糊塗了,嗯,這樣吧,既然他不回來,老夫自己喝,呵呵,老夫再找幾本書看看。」帶著笑聲爬上山頂。

百全生沒有跟在後面,而是站在原不動,看著陳凡的背影,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似乎有憐憫,又有一絲惋惜,喃喃自語道:「好端端的一個前輩高人,唉,距離半瘋已經不遠了。」

到達百許子的住處,陳凡將酒肉扔在玉桌上,立即走進第二間書房,翻閱裡面的煉術書籍。

這一次非常有針對性,只尋找與紙團上的內容有關的書籍,很快就抽出其中的十五本,盤坐在上仔細閱讀。

書中的內容並不深奧,但百許子的註解極其詳盡,觸類旁通,引經據典,融合了他數百年的經驗,與百靈子的煉術有相通之處,應該說思路基本相同,毫無疑問,兩人都掌握了百草堂八萬年的煉術精華。

漸漸的,陳凡完全沉浸於煉術世界,很多疑惑一直不得要領,現在是迎刃而解,由衷佩服百許子與百靈子,他們都是厚土修士界最頂尖的煉術大師,赤荒殿的水平只是小兒科。

長舒一口氣,陳凡合上最後一本書,發現太陽已經落山,夜幕即將降臨,不由暗笑道:「趕快回去睡一覺,呵呵,晚上還有娛樂活動。」

光陰如箭,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了,陳凡的生活也越來越有規律。

傍晚服藥睡覺,夜裡與百靈子狂歡,回去後又服藥睡覺,第二天中午醒來去祖師堂拜揭,下午到百許子住處看書,每一天都是如此。

身上也越來越骯髒,幾乎成了一個野人,渾身臭氣熏天,草丁生與其他守衛一見到他就忙不迭跑得老遠,就連百全生也想辦法躲避。

百靈子每夜都會清醒一會,時間也越來越長,可總是沉默不語,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也許是哀莫大於心死,他已經完全絕望、完全麻木,沒有了喜怒哀樂,沒有了憎恨,沒有了慾望。

不過,每天到祖師堂拜揭時,百靈子總會塞給陳凡一些煉術秘訣,而且越來越高深,幾乎涉及到煉術的所有方面,包括世所罕見的天材寶、大量頂級丹藥秘方,甚至於續命丸的煉製,為了領悟這些秘訣,陳凡將百許子的藏書翻得滾瓜爛熟,煉術水平直線上升。

隨著時間的推移,陳凡心急如焚,因為距離一個月的約定越來越近,雖然每天加大飛昇丹的服用量,可是功力卻沒有絲毫增長,五處大穴依然被死死的封住,內丹紋絲不動。

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始終沒有再見百許子一面,也許他確實進入藥圃,也許一直避而不見,也許是為了赤荒殿的事外出奔波,四處搜尋兇手,陳凡想了半天也不能肯定,問問百全生,他更是吱吱嗚嗚,不肯正面回答,只好自嘲道:「也許上次的酒灌得太多,他一見到我就害怕,哈哈,看來我的酒量天下無敵。」

又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中午,頂著越來越熱的太陽,陳凡大搖大擺的來到祖師堂,兩名守衛連連後退,草丁生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扇著空氣,慌忙說道:「夏前輩,您快點進去吧。」

「謝了!」陳凡對他們的態度毫不在意,忽然回頭笑眯眯的問道:「兩位賢侄,如果老夫沒記錯的話,今天好像就是月圓之夜,也就是說,明天會有數十對新人來此拜揭,是不是這樣?」

「您想觀禮?」兩人傻眼了,看了看陳凡又破又臭的衣衫,草丁生接接巴巴說道:「前輩,新人拜揭非常嚴……嚴肅,您……您……您是不是應該換……換……」

陳凡眨了眨眼睛,放聲大笑道:「只是順便問一問,哈哈,放心吧,老夫有自知自明。」自己上前推開大門。

百靈子捧上數十支香柱,一本小冊子落入陳凡袖中,兩人心照不宣,按照固定的程式敬香、禱告,跪拜,陳凡若無其事的起身,作一長揖:「謝道友!」一枚丹藥悄然塞進百靈子手心。

百靈子怔了怔,陳凡的聲音極低,飛快說道:「我需要解藥。」

百靈子不經意點了點頭,目光依然呆滯,跪在蒲團上紋絲不動,似乎什麼也沒聽到。

回到湖邊,陳凡異常興奮,桑公世家儘管花費了千年時間才研製出飛昇丹,但他們的煉術與百草堂相差太遠,憑藉百靈子的水平,應該有九成九的把握解開其中的秘密。

興奮之餘,陳凡躺在巨大石上翻閱那本小冊子,很快就大吃一驚,此書已經仍然記載著煉術,但其內容聞所未聞,思路極其新穎,觀點大膽獨特,完全顛覆了現有的煉術基礎。

看著,看著,陳凡不禁拍手叫絕,此書肯定是百靈子一生的心血,他已經跳出前人的臼槽,雖然沒有經過實踐,只是憑空想像,可毫無疑問,他開創了一個嶄新的煉術理論。

「天才!真是天才!」越看下去,陳凡越是佩服得五體投,小冊子雖然只有薄薄的數十頁,但是他足足看了四、五個時辰,直到月上枝頭,方才翻完最後一頁,默唸良久,情不自禁的長嘆道:「他確實是個天才,但也是個瘋子,也許天才與瘋子之間只隔著一層紙。」

將小冊子銷燬後,陳凡匆匆趕到院落內,拎著兩壇百草酒、幾隻鳥兔直奔廣場。

渾身洋溢著無限的喜悅,無法抑制心中的興奮,歡蹦亂跳,大聲歌唱,絕望之中峰迴路轉,一顆定時炸彈很快就要拆除,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自爆之憂,感覺眼前出現了一線光明,心中充滿了無限希望。

還是在老方,兩人一同瘋狂的吼叫,一同喝酒、吃肉,一同嚎叫哭泣,砸完酒罈後又齊聲唱起了神仙歌。

漸漸的,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小,一同凝視著頭頂那一輪碩大的圓盤。

漸漸的,百靈子的目光越來越清晰,但是他眼中充滿了無限的悲傷,雖然沒有眼淚,沒有哭泣,但是陳凡受到了強烈的感染,似乎已經進入了他的內心世界,知道了他的一切痛苦,心靈不停的顫抖。

突然間,百靈子流下了兩滴淚珠,一字一頓說道:「此藥無解,唯……有…………心……」聲音越來越模糊,還沒說完就陷入迷惘之中。

剛聽到前四個字,陳凡一下子傻了,腦袋一片空白,意識已經蕩然無存。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湖邊,不知道是如何進入了夢鄉,不知道何時忽然睜開眼睛,眼前出現一個人影,耳邊傳來一個沉重的聲音:「夏道友,靈侄兒歸天了!」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