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不要再說,老夫知道你是個好孩子。」陳凡嚕了嚕嘴唇,開啟酒罈,招手道:「全賢侄,你師父不在,算他沒有口福,來,咱們倆喝。」
百全生連退數步,忙不迭連連搖手:「晚輩不敢,還是您老人家自己喝吧!」
「嗯,好酒!」陳凡美美灌了一口,晃動著右腿說道:「賢侄,這裡的環境不錯,比老夫那裡強多了,老夫忍不住要搬過來了,大家住在一起比較熱鬧,呵呵,老夫認為你師父一人太孤單了,你覺得怎麼樣?」
「這……?」百全生將頭偏向一邊,面色尷尬,不知道如何回答。
「對了!」陳凡放下酒罈,猛的一拍大腿,大聲說道:「你師父說過,這裡的書老夫可以隨便看,哈哈,老夫正好閒得無聊,挑幾本回去消磨時間。」立即起身向左側的草屋走去。
「夏前輩……?」百全生脫口叫出。
「怎麼?不可以?」陳凡臉色一沉,冷冷的說道。
「可……可以,您隨便看。」百全生心中一跳,連連點頭。
「這就對了,呵呵,真是個好孩子。」陳凡推開草門,不由得嘖嘖讚道:「好傢伙,這麼多書,看來許大長老博學多才,無所不通。」
屋內擺放著六、七隻書架,密密麻麻堆滿了書籍,不下於五、六百冊,陳凡一本本的隨便翻閱,更是滿口交贊:「器術、幻術、符術、陣術,好,許大長老六藝皆全,樣樣精通,不愧是首席大長老。」暗裡卻是不屑一顧,冷笑道:「都是些不入流的東西,哼,百草堂不過如此。」
百全生寸步不離,目不轉睛盯著陳凡,神色非常緊張,每拿一本心臟就跳動一下,見他翻過幾頁就放回原,心中大定。
僅僅一刻時間,所有的書架全部翻完,陳凡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搖頭說道:「這裡都是六藝秘訣,肯定貴門的不秘之傳,老夫還是不看的好,走吧。」
回到院內,陳凡想了一會,忽然走進第二間草門,裡面也有六、七隻書架,只是中間多了一隻圃團,看來百許子經常在此鑽研技藝。
他仍然隨手翻閱,心中一喜,這些都是煉術書籍,雖然大部分是基礎知識,但是每一本都有百許子的詳細註解。
百全生又緊張起來,卻見他起初的數百本都是一略而過,主要看的是註解,到後來越看越慢,不過還是一目十行,一本書幾分鐘就全部翻完,不禁長舒一口氣,甚至於有些輕視:「這樣看書不僅沒有任何效果,反而會越看越糊塗,也許夏孤子徒有虛名,煉術水平太低。」
這裡的書籍確實以初級煉術為主,但百草堂的水平天下第一,根本不是赤荒殿所能比擬,就連簡單的藥理也解釋得極為透徹,而且最後面的幾本已經涉及到高階煉術,所以他足足花了兩個多時辰。
放下最後一本書,陳凡回頭笑道:「全賢侄,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百全生連連搖頭,一本正經說道:「夏前輩客氣了,師父說了,您隨便看,晚輩應該在此伺候。」
陳凡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說道:「既然如此,咱們再到隔壁去看看。」
百全生一愣,只好苦笑道:「您請便。」
到了第三間草屋,百全生顯得極其輕鬆,因為裡面沒有任何修行類的書籍,只有一百多本雜書,都是厚土的山川理、人文習俗,還有幾本奇談怪論、礦藏探測開採與寶物鑑定。
陳凡看了看封面就興趣大減,正欲離開,忽然心中一動,其中一本《異寶奇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此書只有薄薄的一百多頁,隨手一翻,有幾頁與玉器有關,不經意問道:「全賢侄,老夫帶幾本回去看看,怎麼樣?」
百全生毫不在意,只是感到非常奇怪:「前輩對它們感興趣?師父雖然辛辛苦苦將這些孤本收集過來,但是很少有時間看,對,晚輩記得他老人家幾乎沒看過,嘿嘿,您隨便拿吧,只要還回來就行。」
「老夫還有自知自明,哈哈,那些寶貝最好不要借。」除了那本《異寶奇錄》之外,陳凡又取了兩本書納入懷中,笑著走出屋門,卻見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不由問道:「全賢侄,你師父什麼時候回來?」
百全生搖頭說道:「晚輩也不知道,藥圃裡的事很繁雜,也許需要三、五天,也許十天八天,有時一個月也忙不完。」
「需要這麼久?」陳凡眉頭緊皺,很快就開顏大笑:「百草堂首席大長老,責任重大,日理萬機,可以理解,呵呵,老夫不打攪了。」說完就揚長而去。
百全生在後叫道:「夏前輩,您的酒和肉?」
陳凡頭也不回奔下山坡,邊走邊笑道:「這是老夫的一片心意,留給你師父吧,哈哈,下次一定不會放過他,最起碼要多喝一罈。」
懷著愉快的心情,陳凡度著方步,慢悠悠的向南走去,眼睛眯成一條縫隙,時而看看樹枝上的綠芽,時而瞧瞧上長出新葉的雜草,感受著明媚的春光,昂然的生機。
數百米之後,忽然停下了腳步,喃喃自語道:「回去也是閒著無聊,還不如去看看祖師堂,對,昨夜離得太遠,今天開開眼界,嘿嘿,拜揭一下兩位前輩。」
白天的祖師堂更加雄偉,在陽光的照射下,遠遠就能看到它閃爍著無數道金光,圓頂好像鑲嵌著幾顆極品鑽石,光線極其強烈,五彩繽紛,直衝雲霄,耀眼奪目,顯得莊嚴肅穆,更有一種神秘的氣息。
廣場上依然空無一人,大門足有一丈高,用一塊巨大的整玉雕刻而成,門外站立著兩名合氣期弟子,腰桿挺得筆直,面無表情,彷彿兩尊沒有生命的石像,陳凡神色肅然,抱拳說道:「老夫夏孤子,特來拜揭兩位前輩的靈位,望兩位道友引進。」
兩人還是沒有一絲笑容,微微拱手:「原來是夏前輩,請梢候。」一人收回雙手,依然站立不動,另一人緩緩的推開沉重的大門,然後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前輩,請跟晚輩進來。」
跨入大門,陳凡眼前一亮,裡面是一座兩、三千平米的大廳,潔白的圓頂高達十丈,鑲嵌著無數顆夜明珠,發出明亮又柔和的光華,面鋪著一塊塊翠綠色的玉磚,碩大的空間沒有一根立柱,左右牆壁開著兩扇小門。
正中有一座三米高的平臺,下面擺放著一排蒲團,還有一尊半米高的青玉香爐,上面有兩位老者的塑像,一位發須花白、臉色紅潤、慈眉善目,腰間掛著一隻藥葫蘆,另一位披著滿頭的黑髮,滿臉鬍鬚,闊鼻大眼,威風凜凜,右手拿著一把藥鋤,他們並排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好像在含笑看著下面的每一個人,栩栩如生,形象生動。
陳凡內心中充滿了敬佩之情,慢慢走到塑像前,跪在一隻蒲團上,連磕三個響頭,雙手微合,兩眼緊閉,心裡默唸道:「晚輩夏孤子,心慕兩位前輩已久,前輩身懷仁義之心,挽救千萬生靈,其功德驚天動,至今恩澤厚土,八萬年來無人能及,稱之為聖人當之無愧,晚輩雖說無德無能,卻不敢獨善其身,決心以兩位前輩為榜樣,造福天下蒼生。」
靜跪片刻,陳凡睜開眼睛,轉頭說道:「小兄弟,老夫沒有帶任何祭品,就給兩位前輩敬兩柱香吧!」
那弟子點點頭,輕聲叫道:「靈叔,快給貴客送兩柱香!」
不一會兒,左門走出一位老者,手捧兩柱香慢慢來到陳凡面前,跪在另一隻蒲團上,將香舉過頭頂,恭恭敬敬說道:「請!」
陳凡點上香,又磕了三個響頭,將它們插在香爐裡,起身作一長揖:「謝謝!」
那老者也站了起來,拱手說道:「貴客心誠,必有後福。」
陳凡見那人面色憔悴,藍色的長袍洗得發白,一頭長髮披在腰間,眉目間似乎有些呆滯,心中一動:「不對,怎麼有些面熟?他就是那個瘋子。」n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