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忍痛決別

仙凡道 仙人 第2頁,共2頁

陳凡緩緩轉過頭來,睜開眼睛,渾身的力氣好像被抽乾似的,「砰」的一聲軟癱在上,傻愣愣盯著大門,欲哭無淚,他的心在滴血。

朋友沒了,弟子沒了,黑皮沒了,如今飛鴻也走了,雖然是自己主動提出,但這是無奈之中的選擇,心裡頓時一片恐慌,彷彿天已老、已荒,天已塌、已陷,整個天之中只剩下自己一人,一種強烈的孤獨感瀰漫著全身。

許久之後,猛的一躍而起,風一般飄出石洞,一拍巖壁,隨手關上大門,毫不遲疑順壁而上,很快就站在山頂,凝視著灰暗的天空。

靜立良久,陳凡閉上眼睛,聲音異常顫抖:「飛鴻,我的孩子,不要怪我太狠心,我現在是自身難保,跟著我只是死路一條,我不能連累你……為了你的將來,我已經考慮了很久,這一天總會來臨,長痛不如短痛……你是大自然的孩子,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整個厚土都是你的家……孩子,一路走好,希望你一生平平安安,早日修成正果……」

茫茫翠雲山,景色雖然還是那麼秀麗,但是在他的眼中已經沒有任何吸引力,低飛的鳥兒是那麼醜陋,狂奔吼叫的野獸是那麼可厭,翠綠的樹林是那麼可惡,就連翠雲谷也是那麼面目可猙。

「轟!」烏雲佈滿了整個天空,四周瞬間變得極為昏暗,一陣驚雷在頭頂響起,震耳欲聾、不絕於耳,無數道閃電劃過長空,虛空彷彿已經四分五裂,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山頂狂風大作,整個翠雲山都在顫抖。

「天在悲、在愁,老天在發怒,老天爺啊,難道你真的有靈,已經感應到我內心的悲痛?」

不知不覺中,空中下起了傾盆大雨,好像天河已經決堤,黃豆般的雨點密密麻麻,爭先恐後向面傾灑,山坡上的樹木在風雨中飄搖,劇烈晃動,大部分枝葉已經摺斷,無數塊巨石份份滾下山腳。

陳凡渾身溼透,心情也像天氣一樣,非常陰沉、非常壓抑,充滿著濃濃的悲憤和痛苦,腦袋一片空白,失魂落魄,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只是靜靜站在山頂,一動不動,任由狂風暴雨吹打著,彷彿一尊毫無生命的石像。

「夏後子師父說過,我一生無父無母,無兄無弟,無兒無女,無親無友……自從來到厚土,所過之處劫難不斷,蒼山門被滅、百慧生慘死、南疆劇變、羅門煙消雲散,幾位兄長與黑皮受制與桑公世家、眾弟子失蹤,如果飛鴻不走,也許面臨著同樣的命運……天啦,難道我真是一個不詳之人?只會給親人帶來災難?」

「我不信!我不甘心!……賊老天,老子不信邪,老子一定要和你鬥一鬥……」陳凡猛的仰頭長嘯,揮舞著雙拳,對天狂吼道:「白雲子、桑公千虹,老子不怕你們,哈哈,老子要攪得你們不得安寧,從今往後,老子要大開殺戒,見一個殺一個……」

陳凡又哭又笑,心中瀰漫著濃濃的殺意:「哈哈,桑公千虹,謝謝你的飛昇丹,老子現在已是化丹後期,臨死之前一定要殺得你們血流成河……哈哈,老子如今光棍一條,天不怕、不怕……」

「轟!」一聲驚雷在耳邊響起,天上閃過一道前所未有的閃電,彷彿天空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縫,暴風雨變得更加猛烈,腳下的岩石似乎在發抖,緊接著身形一晃,不由自主向山腳滑去。

陳凡一下子被驚醒,四周都是密集的雨點,看不清任何東西,慌忙騰空而起,運足眼力,卻見整個山坡光禿禿的一片,強大的水流夾裹著巨石向山下衝去,山腳已成澤國,頓時大驚失色:「山洪暴發,天啦,泥石流!」

心念急轉間,陳凡運起功力,真氣外放,在體外形成了一層厚厚的真氣罩,雨點被擋在三尺之外,全身冒出一道薄霧,溼透的衣服瞬間被烘乾,隨即施展身形,踏著泥石流向山下奔去。

這場暴風雨來勢極其兇猛,威力驚人,而且越下越大,可謂是百年難遇,不到半個時辰,山腳已經變成了茫茫大海,茂密的森林被淹沒,水線即將到達那些參天大樹的頂部,無用置疑,封閉的翠雲谷積水更高,本來就光滑如鏡的峭壁變得更難攀爬,所以他並沒有回到石洞。

一路洪水滔天,大水混濁不堪,飄蕩著大量的樹枝和動物的屍體,甚至於看到大塊的巨石在波濤中翻滾,滿眼都是一片模糊,陳凡頂著狂風向北奔去,踏水而過,翻越山崗,只想儘快遠離這可怕的自然災難。

不一會兒,前面聳立著一座高峰,這是翠雲山的最高處翠木嶺,陳凡心中一喜,連忙飄上巖壁,到了千米高度,寶劍出鞘,空中紅光閃耀,數丈之內的雨水被逼退,大塊岩石「簌簌」落下,峭壁上很快就出現了一個兩米高、三米寬的山洞。

耳中驚雷不斷,天空閃電連連,眼前水霧茫茫,暴風雨震耳欲聾,陳凡盤坐在山洞口,凝視著山下的洪水,四周的山坡已經大變樣,山洪摧毀了大批森林,翠雲山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劫難。

「天威不可測,在大自然面前,人類總是那麼渺小,唉!生生死死,天理迴圈,億萬年來,翠雲山不知道經歷了多少這樣的劫難,也許每一次劫難都是一次重生。」陳凡感慨萬分,閉目養神。

天色越來越昏暗,漸漸變得漆黑一團,山洞突然開始晃動,翠木嶺在顫抖,陳凡驚駭不已:「不好,震!」隨即飄然出洞,只聽到身後傳來隆隆的巨響。

陳凡踩著浪尖繼續向北狂奔,天邊出現一抹光明,紅得令人心顫、豔得令人恐懼,沿途的每一座山都在劇烈抖動,巖壁龜裂,山體崩塌,洪水掀起數丈高的大浪,在黑夜中尤其恐怖,天崩塌,令人毛骨悚然,彷彿世界的末日已經降臨。

陳凡猛的頓了頓,隱隱約約聽到遠處傳來一個呼叫聲,模模糊糊,細不可聞,瞬間即逝,他運足耳力,神識擴充套件到極限,很快就發現十里外有一座千米高峰,洶湧的泥石流從山頂向山下衝去,氣勢磅礴,勢不可當,此人被山洪卷下山腳,似乎已經受傷,正在洪水中掙扎。

陳凡毫不猶豫向山腳奔去,卻見此的洪水形成了一道旋渦,而且在迅速擴大,好像一隻巨獸張開血盤大口,強大的吸引力將四周的水流、樹枝、巨石席捲進去,那人在旋渦中心時起時沒。

「嗚!」陳凡長嘯一聲,騰空而起,一口氣躍出百米,一手拎起此人的衣襟,腳沾浪尖,瞬間飄出旋渦,緊接著飄然遠去。

馬不停蹄狂奔千里,終於到了翠雲山的邊緣,大雨也越來越小,震也到此為止,陳凡重施故技,在一座山崗挖了一個小山洞。

那人昏迷不醒,陳凡只好將他平躺在,卻見他面色蒼白,但皮膚稍黑,中等身材,體格非常健壯,兩手佈滿了老繭,大約有三、四十歲,一身藍袍破舊不堪,披頭散髮,身上沒有攜帶任何物品,估計被洪水沖走了。

陳凡滿腹疑惑:「他是誰?是哪個門派的弟子?桑公世家?上清宮?不太像,他只有化氣初期修為,敵人不可能派出一個煉氣士到翠雲山,但此杳無人煙,他來幹什麼?……唉,先不管這麼多,救人要緊。」

此人後心血跡斑斑,顯然是被泥流石所擊中,外傷不是很嚴重,內臟卻受到強裂震動,積血甚多,而且發起了高燒,陳凡輸入一道真氣讓他吐出淤血,並?他服下了療傷丹,撕下幾塊破布處理好傷口,再輸入一道真氣,他體內真氣很快就自動運轉。

「嗯,看來沒什麼大礙,也許明天就會醒來。」長舒一口氣,陳凡開始盤坐瞑思。

很久之後,陳凡心中微動,扭頭一看,那人緩緩睜開了眼睛。nk"